卢西安皱起眉,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最后定格在弗蕾雅手中的银盘上。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就见弗蕾雅抬手,指尖轻扬,那些白色粉末便如流萤般散开,洋洋洒洒地落在酒吧的门槛处,沿着墙壁的边缘,勾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你在搞什么鬼?”卢西安的声音冷了下来,猩红的眼眸里带着警惕,“想用这些玩意儿吓唬我?”
弗蕾雅没有理会他,只是抬眸扫过僵在原地的吸血鬼们,唇角噙着一抹淡而冷的笑意。洛兰站在她身侧,周身的气息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些张牙舞爪的吸血鬼,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下一秒,洛兰抬手。
她的动作很轻,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像是拂去了肩头的一粒尘埃。
但就是这个动作落下的瞬间,酒吧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闷哼。那些方才还叫嚣着狂欢的吸血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个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杀死这些无关紧要的吸血鬼没有任何阻碍。
不过眨眼的工夫,方才还喧闹至极的酒吧,就只剩下倒地的躯体,和弥漫在空气里的死寂。
卢西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横七竖八的身影,又猛地抬头看向洛兰,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倒下的吸血鬼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空了,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留下。而自己……自己竟然毫发无损?
“为……为什么?”卢西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盯着洛兰,又看向弗蕾雅脚边那道白色粉末勾勒的界限,“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弗蕾雅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向身侧的洛兰。洛兰银发微垂,指尖轻轻勾起弗蕾雅的手,冰凉的掌心相贴的瞬间,有淡淡的银光从她腕间流淌而出,顺着交握的手,缓缓涌入弗蕾雅的四肢百骸。弗蕾雅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而纯净的力量正顺着血脉蔓延,与她体内的魔法之力交织相融,催生出更强大的咒术本源。
“只有你,能亲手了结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洛兰的声音清冽如月光,落在满室的死寂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弗蕾雅颔首,她松开洛兰的手,缓步向前,墨色长裙的裙摆扫过地上昏死的吸血鬼,口中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那些晦涩的音节像是带着千钧之力,从她唇间溢出,在空气里震荡出无形的波纹。
卢西安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翻涌、溃散,混血种独有的暴戾血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剥离。他痛苦地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抠着胸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股曾让他引以为傲、足以碾压克劳斯的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身体里只剩下属于普通吸血鬼的孱弱气息。
当最后一个咒音落下,卢西安浑身一颤,瘫倒在地,再抬眼时,眼底的猩红已经黯淡下去,连獠牙都缩回了唇内——他彻底变回了那个平庸的吸血鬼。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克劳斯缓步走入,黑色的皮鞋踩过地上的血迹,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卢西安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卢西安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恨意,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失去混血力量的他,在克劳斯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克劳斯走到他面前,俯身,单手扼住他的脖颈,像拎起一只蝼蚁般将他提了起来。
“你以为,拥有了混血的力量,就能取代我吗?”克劳斯的声音低沉而残忍,指尖微微用力,便让卢西安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卢西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从来都不知道,你想要的不是力量,是我与生俱来的东西。”克劳斯的目光冷得像冰,另一只手猛地探入卢西安的胸腔。卢西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涣散。当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克劳斯狠狠攥在手中时,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克劳斯随手将那颗心脏丢在地上,抬脚碾了下去,猩红的血溅在他的皮鞋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神色。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洛兰与弗蕾雅,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带着一丝释然。赶来的科尔看到这血腥的一幕看了一眼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