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灼烧着理智，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渐渐漫上猩红。
“以利亚！”
一声急切的呼喊骤然刺破梦魇的屏障。
以利亚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布满冷汗。眼前的幻象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洛兰担忧的脸。她正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关切：“你怎么了？刚才突然站着不动，眼神都直了。”
他转头，看见克劳斯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嘲讽，只有几分了然。科尔则靠在栏杆上，挑眉看着他，没说什么风凉话，只是递过来一瓶水。
“我……”以利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刚才梦里的怒火还残留在胸腔里，烧得他心口发闷，“我看到了蓝光，然后……”
“然后你就被空谷幽灵缠上了，对吧？”洛兰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坚定，“那不是真的，以利亚。”
她转头看向克劳斯，又看了看科尔，最后目光落回以利亚脸上，一字一句道：“现实是，克劳斯早就说了，我们四个人——你，我，他，还有科尔，可以一起住在庄园里。没有谁独占谁，也没有谁是旁观者。”
克劳斯闻言，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以利亚怔了怔，转头看向克劳斯。对方迎着他的目光，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只是微微颔首。风拂过河面，带着水汽的凉意，吹散了最后一丝梦魇的余温。他胸口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释然。
原来，那只是空谷幽灵编织的妄念。
“幽灵在利用我们的软肋。”克劳斯的声音沉沉响起，目光扫过以利亚，又看向远处的巷口，那里的蓝光早已消失无踪，“它知道我们每个人心里的执念，知道我们最害怕的是什么，最渴望的是什么。”
科尔站直身体，拍了拍伊利亚的肩膀：“看来这玩意儿比我们想的要棘手，专挑软的捏。”
洛兰握住以利亚的手，指尖的温度熨帖着他微凉的掌心：“别被它的幻象骗了。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以利亚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又看向克劳斯和科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错，一家人。”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过餐厅，那缕幽蓝的光再次亮起。这一次，它没有幻化成某个人的模样，而是骤然分裂成两道，一道飞向克劳斯，一道缠上伊利亚。
蓝光入体的瞬间，克劳斯的脑海里轰然响起迈克尔的声音，比之前更尖利，更恶毒：“看看他，克劳斯！他看着洛兰的眼神，和你一样贪婪！他嘴上说着一家人，心里巴不得你死！”
“他从来都看不起你，看不起你混血的血脉，看不起你那些可笑的挣扎！”
与此同时，以利亚的耳边也响起了蛊惑的低语，那声音像极了他记忆里那些挑拨离间的长老，字字句句都戳着他的软肋：“他霸占着洛兰，霸占着新奥尔良，甚至霸占着你身为兄长的尊严！他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从来没有！”
“杀了他，以利亚。杀了他，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幻象再次翻涌。克劳斯眼前浮现出伊利亚拔剑刺向自己的画面，剑锋穿透胸膛的剧痛如此真实；以利亚的脑海里，则是克劳斯掐着洛兰的脖子，狞笑着看向他的场景。
“够了！”克劳斯低吼一声，眼底猩红暴涨，吸血鬼的獠牙骤然弹出。他猛地转头看向以利亚，目光里充满了暴戾与猜忌。
以利亚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看着克劳斯的眼神，渐渐染上了怒火。梦魇里的画面与眼前的幻象重叠，那些被压抑的不甘与愤怒，在幽灵的蛊惑下，疯狂滋长。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洛兰伸出手，一手抓住克劳斯的手腕，一手握住伊利亚的拳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着清醒的力量：“它的目的是让你们兄弟相残！它想看着你们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克劳斯，以利亚，醒醒！”
洛兰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刺破了幽灵编织的幻象。克劳斯看着她眼底的焦急，脑海里迈克尔的声音渐渐淡了；以利亚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耳边的蛊惑低语也开始消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后怕。
蓝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是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愤怒。它猛地暴涨，化作一道凄厉的幽影，朝着四人的方向扑来，却在触及洛兰身上的气息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儿童般的嘶鸣，骤然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