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珩川换上一袭素色常服,带着两名心腹侍卫悄然离宫。
马车辘辘驶过繁华的朱雀大街,拐入一条幽深僻静的巷弄,最终停在镇国公府偏门前。
“殿下,到了。”侍卫低声提醒。
李珩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车帘,只见偏门处早已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管家。
老管家见到太子,慌忙上前行礼,恭敬道:“老奴见过太子殿下,国公爷已在书房恭候多时。”
穿过曲折的回廊,李珩川敏锐地察觉到府中异样的气氛。
下人们都低着头快步行走,连平日里最爱嬉笑的丫鬟们也噤若寒蝉。
远处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妇人尖锐的斥骂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让殿下见笑了。”老管家面露窘色,低声道:“自打世子之事闹开,夫人就……”
李珩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转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铺就的小径尽头,镇国公闵修远正负手立于梅树下。
一袭墨色锦袍在微风中轻扬,衬得他挺拔的身姿愈发挺拔。
“姨父。”
闵修远闻声转身,刚毅的面容上难掩倦色:“殿下来了。”
他正要行礼,却被李珩川一把扶住:“姨父不必多礼,今日只叙家常。”
闵修远挥退左右,亲自引着李珩川往书房走去。
寒暄过后,李珩川状似无意地提起:“听闻姨父近日正为世子人选烦忧?”
闵修远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顿,苦涩道:“殿下既已知晓,老臣也不瞒您。那逆子整日流连秦楼楚馆,实在难担大任。”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倒是玧丞那孩子,虽为哥儿身,却颇有将门之风。”
“姨父可曾想过从旁支择贤?”李珩川轻啜一口清茶,茶香在唇齿间流转。
闵修远长叹一声:“老臣是有此想法,可夫人……昨日她还特意上坤宁宫……”
他忽然虎目微眯,直视李珩川:“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想必另有深意?”
李珩川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幅绢画,轻轻推至闵修远面前:“姨父可识得此人?”
闵修远目光一凝,“这是……玧丞?”
随即又摇头,“不对,这是……”
他猛地站起身,惊疑不定地看向李珩川。
“姨父,您瞧此人可有姨父当年风采?”李珩川指尖轻点画中人的眉眼,意味深长地问道。
闵修远瞳孔骤缩,沉声道:“殿下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