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人多眼杂,他硬生生将质问咽了回去,此刻每个字都裹着压抑的怒火。
秦晏将秦安和林婉华对妹妹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随着他的叙述,秦牧时的脸色愈发阴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转身将沈清钰拥入怀中,“钰哥儿,这次多亏有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玥儿恐怕就……”话到此处,他喉头一哽,不敢再想那可怕的后果。
沈清钰感受到怀中人紧绷的身躯,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后背:“牧时哥,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玥儿的情况。”
秦牧时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你说得对,这里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们去和族长说一声就该走了。”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心中暗自发誓:那些伤害他女儿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另一边,秦安看着父亲秦子涵还在与族长纠缠不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这个老糊涂当真不识时务!
若是从前,看在京城族亲的份上尚需顾忌三分。
如今既已攀上荣王这棵大树,这等拖后腿的宗族,弃了也罢!
他正欲开口劝阻,却不料秦子涵瞥见他的身影,竟似得了倚仗般,突然拔高嗓门嚷道:“三叔!秦牧时根本就不是我的种!他不是秦家血脉!你难道要为这么个野种,将我们一家逐出宗族?”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厅堂骤然陷入死寂,众人皆被这惊人之语震得目瞪口呆。
族长和秦安也愣在当场,半晌回不过神来。
“你……你胡说什么?”族长颤抖着指着他问道,“什么叫不是你的种?”
秦子涵一把拽过林氏,面目狰狞道:“那就要问问这个贱人!当年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秦子涵!你血口喷人!”林氏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我林文怡对天起誓,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牧时千真万确是我们的孩子!”
“贱人!”秦子涵猛地甩开她,指着站在角落的秦牧时,“你且看看秦牧时那张脸!既不像你,更不像我!与安儿他们兄弟几个更是天差地别!你还敢狡辩?”
众人闻言,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秦牧时。
只见青年长身玉立,气度不凡,与秦家众人的平庸相貌形成鲜明对比。
几位族老交头接耳,眼中疑云渐起。
“秦子涵!你冤枉好人!”林氏声嘶力竭,“我若有不贞,天打雷劈!牧时确确实实是你我的骨肉啊!”
“好一个贞洁烈妇!”秦子涵阴阳怪气地讥讽道,“那我问你,当年你挺着大肚子非要去报恩寺祈福。明明该是足月生产,为何抱回来的却是个瘦弱不堪、活似早产的婴孩?”
林氏顿时语塞。当年难产时的剧痛仍记忆犹新,她拼死生下秦牧时后已精疲力竭,哪还顾得上细看孩子的状况?
待回家调养时,虽察觉秦子涵对幼子的厌恶,也只当是嫌弃孩子体弱罢了。
“老爷,”林氏哽咽道,“牧时当真是你的……”
“住口!”秦子涵暴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那你告诉我,他这副相貌究竟像谁?”这个疑问如同附骨之疽,折磨了他整整二十几年。
尤其当秦牧时的才华渐渐显露,甚至超越秦安时,这根刺便扎得愈发疼痛难忍。
往昔碍于家族颜面不得不忍气吞声,如今既已闹到要除族的地步,还有什么可顾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