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空口白话,”沈清钰唇角微扬,“他可是正经立了契书,还在官府备了案的。”
林婉华没料到秦牧时能为沈清钰做到这般地步,顿时妒火中烧,面容扭曲地低吼:“你别太得意忘形!”
沈清钰转身逼近,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该收敛的是你。如今秦家上下都知晓你私吞了两个孩子的银钱,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还有,别以为秦安使了手段免去你的杖责就能高枕无忧。若你再不安分,我就让牧时哥直接去京兆府告发,看这次秦安还保不保得住你!”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林婉华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数步,眼中尽是惊惧。
不一会儿,秦晏便收拾好了行装。
他将衣物整齐地叠放在一个包袱里,又将笔墨纸砚小心包裹在另一个包袱中。
他轻轻握住沈清钰的手,声音有些发紧:“沈叔么,我想再去一趟妹妹的院子。”
沈清钰接过他手中的包袱,两人并肩走向秦玥居住的小院。
越靠近院门,秦晏的脚步越发迟疑。
沈清钰敏锐地察觉到孩子的不安,默默握紧了他的手,陪着他一同踏入院落。
屋内陈设依旧,因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霉味。
秦晏的目光掠过那些华美的衣裳和精致的胭脂水粉,最终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大伯送来的,妹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他只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了一把雕花木梳和几枚朴素的发饰,轻声说道:“这是娘亲以前买的,玥儿很喜欢。”
收拾完这些,秦晏便再无留恋。
走出院门时,沈清钰注意到林婉华仍伫立在原地,复杂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儿子的身影。
“晏儿……”
听到母亲的呼唤,秦晏停下脚步。
他想起先生教导的礼仪,缓缓转身,郑重地双膝跪地。
修长的手指合十举至额前,额头轻触地面,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大礼。
“母亲,晏儿此去,不知何时再能侍奉母亲左右。但晏儿定当牢记母亲生养之恩,盼母亲往后多多保重。”
林婉华怔在原地,这个突如其来的大礼让她心头百感交集。
沈清钰望着懂事的秦晏,眼中满是怜惜与赞赏。
“走吧。”他轻拍秦晏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
秦晏最后望了母亲一眼,转身跟上沈清钰的步伐。
林婉华怔怔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处,才恍然惊觉脸颊早已湿透。
她颤抖着抬手拭泪,独自走回空荡荡的院落,身后只余一地斑驳的树影。
“钰哥儿!”
沈清钰闻声抬头,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迎面走来的正是秦牧时。
“牧时哥,你来啦!”他快步迎上前去。
秦牧时接过他手中的包袱,又俯身摸了摸秦晏的发顶,柔声问道:“都收拾好了?”
“嗯。”秦晏点点头,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
“走,咱们回家去。”秦牧时一手牵起一个,三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夕阳的余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