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秦牧时便已悄然起身。
他虽刻意放轻了动作,却还是惊动了枕边浅眠的沈清钰。
沈清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朦胧的视线中映出秦牧时正在更衣的挺拔身影。
他顿时睡意全消,一个激灵坐起身来,随手抄起外袍披在肩上,快步走到鎏金熏笼前。
“让我来。”沈清钰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已利落地取下烘得暖融融的雪白中衣。
修长的手指在衣料间灵活翻飞,每一个系带都系得恰到好处。
秦牧时望着眼前忙碌的身影,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抬手轻抚沈清钰的发顶,柔声道:“天色尚早,怎不多睡会儿?”
“心里记挂着玥儿,又惦记着你今日入宫,哪里还睡得着。”沈清钰摇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
此时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守夜的丫鬟听见内室的动静,轻叩雕花门扉后,捧着鎏金铜盆鱼贯而入。
铜盆里盛着冒着热气的玫瑰露水,青盐、牙粉等洗漱用具在紫檀托盘上摆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待二人梳洗完毕,秦牧时端坐在黄花梨梳妆台前。
沈清钰取来盛着茉莉面脂的瓷盒,指尖蘸取少许,在他脸上细细匀开。
又取来自己的脂粉,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眼下的青黑处。
随后执起犀角梳,将乌发挽成发髻,戴上温润的白玉冠。
连鬓角处的几缕碎发,都用沾了桂花油的梳子抿得一丝不苟。
秦牧时望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钰哥儿,你这般郑重其事,让为夫想起我们大婚那日也是如此。”
沈清钰面色微红,指尖轻颤,却仍坚持将最后一缕发丝整理妥当,才低声道:“殿前失仪可是要挨板子的。”
“是是是,听夫郎的。”秦牧时眼中含笑,像个乖巧的木偶般任由沈清钰摆弄。
这时房门又被轻轻叩响,府里的管事恭敬地禀报:“少爷,国公府的马车已候在大门口。老爷派小的来问,是否请国公爷及大公子来府里稍作歇息?”
今日秦牧时要入宫面圣,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中。
除了几个不谙世事的稚子,所有人都早早起身,各司其职地忙碌着。
秦牧时轻蹙了一下眉,抬眸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离约定的时辰尚早,便回复道:“请他们二位过府稍作歇息,我和少君马上就来。”
沈清钰又取下衣架上挂着的靛青外袍,从玉带钩到腰间佩饰,每一处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晨光透过窗纱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指尖灵活地系好最后一粒盘扣,又仔细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退后半步端详片刻,确认衣着得体后,沈清钰才稍稍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秦牧时舒展双臂,在原地优雅地转了个圈,随后一个利落的俯身,将沈清钰稳稳抱起。
“钰哥儿,可还满意为夫今日的风采?”他眼中含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