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氤氲的水汽在廊间缓缓流动,闵牧时披着素白寝衣从浴房踱步而出,衣袂间还带着未散的热意。
推开雕花门扉,暖黄的烛光在卧房内轻轻摇曳,映出床榻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清钰侧卧在锦被之中,半掩的衣襟下露出精致的锁骨,墨发如瀑散落在枕畔。
“钰哥儿,倒是很自觉啊。”他低笑出声,嗓音里带着沐浴后的慵懒。
屋内却一片静谧,只闻更漏声声。
走近细看,才发现沈清钰呼吸绵长,羽睫轻阖,竟已沉入梦乡。
闵牧时不禁摇头失笑,想起白日里这人还信誓旦旦说要为他延绵子嗣他,此刻却不等他回房就自顾自睡去,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替沈清钰掖好被角。
借着烛光,目光流连在那张熟睡的面容上。
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对方的脸颊,触感温软如初。
忽见沈清钰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闵牧时心头一软。
这些日子他为了理清账目,怕是熬了不少夜。
思及此,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唯恐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眠。
“罢了……”他低叹一声,俯身在沈清钰额间落下一个轻吻,而后挥手熄了烛火,小心翼翼地躺在了身侧。
夜色中,只余两道均匀的呼吸声渐渐交融。
翌日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餐桌上,难得齐聚的一家人正享用着早膳。
闵牧时轻抿一口清茶,缓缓道出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什么?我二哥和轩儿要来京城?”沈清钰闻言双眸一亮,手中的筷子都停了下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正是。”闵牧时含笑点头,“今年我们不回香山县过年,他们特意来京城看望你和孩子们。”
沈清钰立即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吩咐下人去收拾院落。
“别急,”闵牧时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我早已命人将清风院收拾妥当了。”
听到丈夫的安排,沈清钰这才安心坐下。
“太好啦!”一旁的大宝欢呼雀跃,“小舅舅和大表哥要来啦!”
正在自己喝粥的小宝也挥舞着银勺,奶声奶气地跟着喊:“小舅舅!大表哥!”
看着夫郎和孩子们欢欣的模样,闵牧时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细心地为小宝拭去嘴角的米粒,轻声叮嘱:“慢些吃,小心噎着。”
转头又对沈清钰道:“二哥在信中提到,这次带了不少香山县的特产,都是你爱吃的。”
“二哥最喜欢蜜汁火腿,得让厨房提前准备。”沈清钰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对身旁的婢女嘱咐道,“还有轩儿那孩子最爱甜食,记得多备些桂花糖蒸栗粉糕。”
闵牧时伸手为他拢了拢散落的鬓发:“放心,这些我都记下了。”
早膳刚毕,下人便来通报有客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