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快传府医!”他将人紧紧揽入怀中,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惊得外间守夜的婢女们纷纷掌灯,整个栖梧院顿时灯火通明。
“别……别惊动太多人……”沈清钰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许是……受了些寒……”
重新燃起的烛火下,沈清钰的面色惨白得吓人。
闵牧时突然感到掌心黏腻,低头一看,竟是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小心掀开被角,只见素白的中衣上已绽开数点刺目的血花。
“怎么会……”闵牧时声音嘶哑,脑中嗡嗡作响,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沈清钰无力地靠在他怀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睁开眼,望着闵牧时紧绷的下颌线。
“钰哥儿,别怕……”闵牧时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府医马上就到……”
当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时,沈清钰已陷入半昏迷状态,闵牧时仍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不放。
老大夫搭脉片刻,眉头突然紧锁,面色骤变。
“究竟如何?”闵牧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中布满血丝,目光死死盯着大夫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老大夫沉重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少君这是动了胎气,已有小产之兆,所幸发现及时。”
说罢立即转身对候着的婢女急声道:“速去煎安胎饮!要快!”
又转向闵牧时安抚道:“二少爷且宽心,只要服下汤药,好生将养,过了今日,少君就会没事的。”
闵牧时握着沈清钰冰凉的手不住颤抖,他这才想起这段时日沈清钰总是倦怠贪睡,晨起时连梳妆都提不起精神,原以为是年节操劳所致,竟不想……
“都怪我……”他将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声音哽咽,“若早发现你身子不适,就不会……”
自责与懊悔如潮水般涌来,冲垮了他素日里冷静自持的伪装,一滴滚烫的泪无声地落在沈清钰苍白的指尖上。
沈清钰在昏沉中似乎感受到那滴泪的温度,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无力回应。
府医指挥着婢女们煎药、换被褥,整个栖梧院忙而不乱。
药香很快弥漫开来,苦涩中带着一丝清甜。
闵牧时亲自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托起沈清钰的后颈,将药汁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沈清钰眉头微蹙,长睫轻颤,却还是顺从地咽下每一口。
药效渐渐发作,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呼吸也趋于平稳。
“二少爷,少君需要静养,您也歇息片刻吧。”老大夫轻声劝道。
闵牧时摇摇头,目光始终未离开沈清钰苍白的脸庞:“我守着他。”
窗外,天色渐明,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为室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闵牧时凝视着沈清钰安静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他轻轻将手覆在沈清钰平坦的小腹上,府医说这孩子不足一个月,想来正是他们初入国公府那夜留下的珍贵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