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陵的甬道里飘着腐土与血的混合气息,火把的光舔着墙壁上的古神浮雕,将那些睁着空洞眼睛的神像映得忽明忽暗。源无幽的玄色龙纹常服沾了冰蚕花的碎末,此刻又溅上魔修的黑血,贴在小腿上凉得刺骨。他听见前面的喊杀声撞在甬道壁上,反弹成细碎的锐响——是萧战的斩马刀劈在鳞甲上的火星声,是暗卫被骨刺刺穿胸口的闷哼,是魔修临死前的尖嚎。
转过拐角时,他看见萧战正被三个魔修围在主殿台阶下。那领头的鳞甲魔修浑身覆着青灰鳞片,每片都泛着金属冷光,骨刀砍在萧战的肩甲上,溅起一串火星。萧战的额角渗着血,斩马刀挥得越来越沉,却依然咬着牙骂:“狗东西,想碰主殿里的传承?先啃爷爷的刀!”旁边两个暗卫已经倒在地上,胸口的骨刺还在淌着黑血,血顺着砖缝流进甬道深处的黑暗里。
源无幽指尖刚泛起空间刃的淡蓝光,头顶突然传来“簌簌”的布料摩擦声——是通风口的铁栅栏被撬断的声音。下一秒,十几道黑衣身影从上方跃下,手里的短刃泛着乌青(那是丹鼎门特制的腐骨毒),精准地扎进魔修的后颈。为首的人戴着黑色乌鸦面具,喙尖滴着血,落地时膝盖微屈,像只蛰伏的夜枭:“暗鸦营统领墨鸦,奉源影大人令,驰援殿下!”
萧战瞥见来人,眼睛猛地亮起来,斩马刀突然爆发出一道金色刀气,砍在鳞甲魔修的手臂上:“墨鸦!带你的人挑了这孙子的鳞!”墨鸦没说话,手腕翻转间短刃划开一个扑过来的魔修喉咙,血喷在面具上,顺着喙尖滴进砖缝。他挥手让暗鸦营分成两队:一队贴着墙壁绕到魔修后方封死退路,一队护在萧战侧翼,短刃的寒光在甬道里织成一张网,把魔修困在中间。
鳞甲魔修吼了一声,骨刀劈向墨鸦的面门。墨鸦侧头躲过,短刃顺着鳞甲的缝隙扎进魔修肋下——那里是鳞甲最薄的软处。魔修吃痛转身,却被萧战的斩马刀劈中后背,鳞片裂开,黑色的血喷得满地都是。源无幽的空间刃终于劈出,淡蓝光精准穿过魔修眉心,魔修的身体晃了晃,“扑通”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映着血红色的月亮。
剩下的魔修见头目死了,瞬间乱成一团。有的转身往甬道深处跑,被暗鸦营的人截住,短刃抹过脖子;有的跪下来求饶,被萧战一脚踹开:“刚才杀我兄弟时,怎么没见你求爷爷饶命?”源无幽站在台阶上,看着的痛:“源无幽……我的蛊……你竟敢毁我根基……”话没说完,通讯符里传来“咔嗒”一声,像骨头被啃碎的声音,随后归于寂静。
系统面板跳出来:“天衍子蛊虫反噬程度93%,气息紊乱至濒危”“暗鸦营驰援成功,源力+300”。源无幽捏碎通讯符,指尖的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和魔修的黑血混在一起。他走下台阶,萧战迎上来,擦了擦脸上的血:“殿下,刚才要是没有暗鸦……”“我知道。”源无幽打断他,看向摘颧骨,像条扭曲的蛇,“牺牲的兄弟按一等功抚恤,家属送进帝京护龙府,终身有俸禄。”
墨鸦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难听却坚定:“谢殿下。暗鸦营的兄弟,都是为殿下死的,值。”源无幽点头,转身看向古陵深处——那里的墙壁开始震动,传来古神传承的嗡鸣,像远处的闷雷。萧战皱了皱眉:“殿下,古神传承要现世了?”源无幽摸了摸怀里的八卦盘,龟甲上的蛊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金纹路——是古神传承的气息。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血红色已经淡成暗红:“天衍子废了,先追他——他跑不远。”墨鸦立刻转身,对暗鸦营喝道:“二十人守主殿,其他人跟我走!”萧战翻身上马,斩马刀插在马鞍旁,血顺着刀鞘滴下来:“殿下,我带一队人探路!”源无幽点头,翻上黑马,缰绳一勒,黑马长嘶着朝甬道出口跑去。风从他耳边刮过,带着青丘岭的竹香和血腥味,像某种宿命的印记。
穿过断龙涧的冰蚕花丛时,花瓣落在他肩头,化成细小的冰屑。远处青丘岭的竹林里传来一声惨叫——是天衍子的声音。源无幽勒住缰绳,黑马的蹄子踏碎一朵冰蚕花,花瓣溅起的冰珠打在他的靴尖。萧战和墨鸦也停住,看着他,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信任。源无幽笑了笑,催动黑马朝着惨叫声的方向跑去,空间刃的淡蓝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下一场战斗,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