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的蹄子踩碎青丘岭最后一片竹叶时,源无幽闻到了死亡沙海的气息——风裹着灼热的沙粒,混着腐尸的腥甜,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的玄色龙纹常服还沾着魔修的黑血,此刻被热风一吹,血渍凝成硬邦邦的斑块,磨得后颈发疼。萧战的斩马刀插在马鞍旁,刀鞘上的血珠刚滴到沙地上,就“嗤”地一声蒸发成淡红色的雾。
“殿下!前面是死亡沙海的‘鬼门’!”墨鸦勒住马,乌鸦面具上的血渍已经干成暗褐色,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沙,指节间还沾着暗鸦营兄弟的血——刚才穿过竹林时,几个藏在竹梢的魔修弓箭手射穿了两个暗卫的喉咙,血溅在他手背上,现在已经结成硬痂。
源无幽抬头望向沙海。夕阳把沙丘染成血红色,像无数具翻仰的尸体。最前面的沙丘顶端飘着股青雾,那是沙海特有的“食魂蜃”——能勾出人心底的恐惧,让迷路的人活活渴死在幻境里。他摸了摸怀里的八卦盘,龟甲上的淡金纹路正烫得惊人,纹路的末端直指沙海深处——是天衍子的气息,混着古神传承的嗡鸣。
“萧战,带二十人走右翼,砍断沙蚯的通道;墨鸦,你带暗鸦营守左翼,防沙匪伏击。”源无幽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把“避沙珠”,分给身边的人,珠子在掌心泛着幽蓝的光,“沙海的风会迷眼睛,跟着珠子的光走。”
萧战把避沙珠系在刀鞘上,斩马刀发出一声清鸣:“殿下放心,我砍过沙蚯的脑袋——那畜生的节肢比魔修的鳞甲还硬,可老子的刀更硬!”墨鸦没说话,把避沙珠塞进面具的眼洞里,暗鸦营的士兵立刻围拢过来,短刃上的腐骨毒在沙光下泛着乌青——那是苏沐清特意让人送过来的,专克沙海的毒蚁。
队伍刚踏进沙海,风就陡地变大。沙粒打在防沙符的光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铜盆。萧战的黑马突然惊嘶起来,前蹄刨着地面——沙下有东西在动。源无幽的空间感知瞬间展开,捕捉到沙层下的蠕动:“是沙蚯!五丈外,朝萧战那边去了!”
萧战的反应比闪电还快。他勒住马缰,斩马刀猛地劈向地面,金色刀气炸开沙层,一条水桶粗的沙蚯翻了出来,节肢上的倒刺沾着暗紫色的毒汁。墨鸦的短刃紧随其后,精准地扎进沙蚯的眼窝——那里是它最软的地方。沙蚯发出尖嚎,身体剧烈扭动,把周围的沙子掀成巨浪。源无幽的空间刃划破沙蚯的七寸,黑血喷在沙地上,瞬间把一片沙子染成深褐色。
“继续走!”源无幽抹了把脸上的沙,八卦盘的纹路更亮了,“天衍子在沙海中心的古神祭坛——他在吸血池的力量。”
沙海的温度越来越高,源无幽的发带被风吹得飘起来,额角的朱砂痣泛着淡红。他想起苏沐清临走前说的话:“死亡沙海的血池是古神的祭品,里面的血能活死人,也能封魂魄——你要小心天衍子狗急跳墙。”当时苏沐清的手指还在发抖,她把一个装着“避毒丹”的瓷瓶塞进他手里,瓶身还带着她的体温。
穿过“鬼门”时,蜃景出现了。前面的沙地上突然冒出一片绿洲,泉水冒着热气,果树的枝桠上挂着通红的果子。萧战的喉咙动了动,刚要催马过去,就被墨鸦扯住缰绳:“是食魂蜃!当年我跟父亲来剿沙匪,三个兄弟盯着蜃景的水喝,最后渴死在沙地里——尸体的嘴里还含着沙子。”
源无幽的八卦盘突然震动起来,龟甲上的纹路劈啪作响——是天衍子的气息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古神传承的嗡鸣。他捏碎一个“破蜃符”,淡蓝光罩住队伍,绿洲瞬间消失,露出
当古神祭坛的黑色石柱出现在视线里时,沙海的风突然停了。祭坛是用黑石砌成的,上面刻着古神的浮雕——那古神长着三只眼睛,手里握着一把劈碎星辰的剑,浮雕的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血渍。祭坛中央的血池泛着暗红的光,天衍子就坐在血池边,道袍破成了碎片,蛊虫从他的皮肤里钻出来,在地上爬成一个八卦阵。
“源无幽……你居然能找到这里……”天衍子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他抬头时,脸上的皮肤已经溃烂,露出…等我吸收了传承……”
萧战的斩马刀劈了过去,金色刀气砍在祭坛的石柱上,碎石溅在天衍子身上,他疼得蜷起来,蛊虫从他的耳朵里钻出来,掉进血池里,发出“滋滋”的响声:“源无幽!你毁了我的蛊虫……我要让你陪葬!”
源无幽走到血池边,八卦盘的淡金纹路对着天衍子,发出刺眼的光:“天衍子,你用蛊虫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古神的传承,不是你这种人能染指的。”他指尖泛起空间刃的蓝光,“当年你在帝京的茶里下蛊,想害苏沐清;后来你又在古陵的浮雕上下咒,想引魔修杀我——今天,该算总账了。”
天衍子突然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染着蛊毒的匕首,刺向源无幽的胸口。但源无幽的空间刃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血喷在血池里,染红了半池水。天衍子倒在血池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映着源无幽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俊美,可眼神里的冷意,比沙海的风还刺骨。
萧战走到源无幽身边,踢了踢天衍子的尸体:“殿下,这老东西死透了?”源无幽蹲下来,摸了摸血池里的水——水是热的,带着股古神的气息。八卦盘的纹路突然缠住他的手腕,指向血池深处:“里面有古神的传承——是一把剑。”
墨鸦走过来,暗鸦营的士兵已经控制了祭坛周围:“殿下,沙海的沙匪来了——大约有三百人,带着火箭。”源无幽抬头望向沙海,远处的沙丘后面冒出一片火光,像无数只红眼睛。他把八卦盘收进怀里,站起身来,玄色龙纹常服在沙风里猎猎作响:“萧战,砍了沙匪的首领;墨鸦,用腐骨毒烧了他们的火箭。”
萧战的斩马刀插进沙地里,发出一声龙吟:“殿下,我早想砍沙匪的脑袋了——他们去年抢了苏姑娘的商队,杀了十二个伙计!”墨鸦的短刃在沙光下泛着冷光:“暗鸦营的兄弟,跟我来——让沙匪尝尝腐骨毒的滋味!”
源无幽望着远处的火光,又低头看了眼血池里的古神传承。风卷着沙粒吹过来,掀起他的发带,露出额角的朱砂痣。他知道,天衍子死了,但古神的传承才刚刚开始——而死亡沙海的
比如,血池深处的那把剑,比如,沙海
但他不怕。因为他是源无幽,是南玄帝朝的监国帝子,是万界商会的宿主。他的刀,能斩魔修;他的剑,能破古神;他的谋,能定天下。
沙海的风又刮起来了,带着血池的腥气,带着古神的嗡鸣,带着下一场战斗的味道。
源无幽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黑马长嘶着冲向火光——
下一场战斗,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