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龙纹铜炉里焚着南海沉水香,烟缕绕着梁上的鎏金龙雕缠成细索。我指尖的玄玉镇纸压在“镇西军大捷”的折子上——墨字还沾着西漠的沙粒,是王将军今早刚递进来的,折角处的血渍早已凝干,却仍能让人想起三天前黑风峡的腥风。萧战的赤焰刀斜靠在御案旁,刀身还留着魔物的黑血痕迹,他坐在下首紫檀椅上,左肩新缠的绷带边角绣着朵并蒂莲,是苏沐清昨夜熬半宿用商队丝线绣的,针脚里还藏着她指节的淡青冻疮印。
晨鼓第三遍响时,苏沐清捧着封赏圣旨站在门口。她的青金石折扇修好了,扇骨刻着我昨晚让工匠添的“商通天下”,指节裹着薄纱布却仍捧着沉重的圣旨,指尖泛着冷白:“监国,封赏名单核对过了——丹鼎门药田增赋两成,苏家商队税减一成;王将军升镇西大将军,萧战……”她瞥了眼萧战,声音软了些,“升禁军大统领,加授镇国将军衔。”
萧战猛地站起,刀鞘撞得椅腿脆响:“末将不敢!镇国将军是先皇赐李老将军的衔,末将不过是……”
我抬手打断,指尖敲了敲御案上的龙纹——那是父皇当年亲刻的,刀痕里还藏着北漠的霜:“黑风峡那夜,是谁替我挡下魔将的致命一击?是谁带五十死士炸开魔物包围圈?”我望着他肩膀的绷带,想起那天他倒在沙地里,血浸红半片沙砾却还抓着我脚踝喊“殿下快走”,“镇国将军,你当得起。”
苏沐清抿着笑把圣旨放在案头,扇骨碰了碰我手背:“监国倒会疼人。”她转身要走,我却抓住她手腕——她的手还凉着,像西漠清晨的露水:“你的封赏呢?”我从袖中掏出翡翠腰牌,刻着“万界商会总执事”,“从此所有分会资源、跨世界传送阵,你都能调遣。”
她眼睛亮得像西漠的星:“监国,这……”
“你替我管了半年商队,劫三次货挡两次刺客,”我把腰牌塞进她手里,指尖蹭过她的纱布,“这是你应得的。”
凌霄阁的玉阶铺着猩红地毯,我坐在龙椅上,望着臣谢监国隆恩!镇西军愿为帝朝赴汤蹈火!”丹鼎门药尘道长捧着丹炉,白须飘着:“贫道定多炼良药,助帝朝平叛!”李家李啸天站在世家队列里,眼神复杂却仍抱拳道:“李家愿与帝朝共进退!”
我扫过队列最后几个缩着的天衍宗余党门生,端起茶盏:“赏有功,罚有过——天衍宗劫我粮草杀我商队,朕已派禁军剿除。凡勾结者,绝不轻饶!”官员们齐齐磕头,声震凌霄阁。
退朝后,萧战捧着密信进来:“影盟密报——夜琉璃在西漠杀了天衍宗坛主,抢了阵盘;还有冰原探子带了密信,要勾结余党。”他把信放在案头,“密信是夜琉璃写的,说天衍宗藏了空间裂缝在流沙谷。”
星辰核心突然在怀里发烫,我解开龙袍,见它泛着紫光,里面映出流沙谷的景象——古老祭坛刻着天衍宗阵纹,周围堆着魔物尸体。这时父皇的神魂投影突然出现,气息浩瀚如天地:“无幽,时机到了——那裂缝连接域外。”
我跪下来:“儿臣明白,会毁了它。”
父皇笑了:“星辰核心能封裂缝,记住,莫心软。”
夜风吹进御书房,烛火摇晃。我握着星辰核心,望着窗外星空——西漠流沙谷的风里藏着危险,可我有萧战,有苏沐清,有父皇的传承。萧战碰了碰我肩膀:“要出兵吗?”
苏沐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风:“我跟你去——流沙谷地形,我商队向导熟。”
我望着她的身影,折扇上的“商通天下”在烛火下发亮。我把星辰核心塞进怀里,笑着说:“好,一起去。”
窗外寒鸦惊飞,星子落进烛火里。我知道,流沙谷的祭坛旁,等着我的是更烈的风,但南玄帝朝的龙旗,从不会惧任何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