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府的青石板路浸着晨露后的潮意,每一步都踩得鞋跟发出细碎的“吱呀”——像去年苏沐清在雪地里跑,棉靴踩碎薄冰的声音。巷口的糖炒栗子摊飘来焦甜香气,老周正用铁铲翻着锅里的栗子,糖霜落在煤炉上,腾起一缕带着焦糖味的雾。我停住脚步——昨天苏沐清还蹲在这摊前,攥着刚出锅的栗子朝我晃,说“殿下的手要握笔,我帮你剥”,指甲盖被烫得通红,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老周,来两斤热栗子。”我掀开貂毛披风,露出里面的玄色常服,“要最甜的——苏姑娘爱吃。”
老周用旧报纸裹了满满一包,油纸袋烫得他直搓手:“殿下偏心!苏姑娘昨天才买了三斤,说要给您留着最热的。”他把栗子塞进我手里,指腹沾着糖霜,“您闻闻,这香儿,能飘到监国府后墙!”
热度透过油纸渗进掌心,像握着苏沐清的温度。我刚要转身,袖角被人轻轻扯了扯——是灰蛇,他穿得像个卖菜的农汉,蓝布衫上沾着青菜汁,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一双眯成缝的眼:“殿下,破庙的余党有新动静——他们联系了万魔窟的‘六指魔’,刚才从西市买了二十斤火油,说是‘要让文殊像的香火断个干净’。”
系统面板突然亮起,“天衍子余党威胁度”从45%骤升至62%,“六指魔”的头像在面板上闪着红光,备注栏写着:“万魔窟外门弟子,火属性魔修,曾烧毁三城神庙,左手生六指,善控业火。”我摩挲着油纸袋的折痕,糖香混着系统令牌的热意漫开——那枚黑色令牌正贴在我胸口,蛇影纹路在布料下隐约游动。
“让萧战调整部署。”我声音放得轻,怕惊飞巷口的麻雀,“禁军分两队:一队守祖庙后门,堵死他们的退路;一队围破庙,留西南角的狗洞——引六指魔出来,别让他在庙里放火。”
灰蛇应了一声,转身钻进巷子里,蓝布衫的下摆扫过墙角的青苔。我望着他的背影,系统提示“源力消耗1500点,兑换‘冰蚕丝手套’十副”——那是给萧战的,六指魔的业火能烧穿玄铁甲,冰蚕丝能隔火。
监国府的朱门已经开了,福伯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铜盘,盘里放着丹鼎门的信和刚磨的墨。药尘大师的字迹像他炼的丹,方正有力:“星纹甲的图纸甚好,贫道已派二十名铸甲师北上,三日内到镇北关。”我提起笔,在信尾写“多谢大师,边军伤兵已用金疮膏,存活率涨两成”,笔尖蘸着墨,想起苏沐清送药膏时,指尖沾着的琥珀色药膏痕迹——她总说“丹鼎门的药最灵,比宫里的太医强十倍”。
书房的案头堆着边军的折子,最上面一封是镇北关守将写的:“殿下的陨铁到了!士兵们摸着新铸的甲片,哭着说‘这甲能陪我们活到老’。”系统面板“边军忠诚度”跳到78%,源力剩余7500点。我把折子收进抽屉,里面还压着苏沐清上次塞的菊瓣——干了,却还留着她身上的香。
门被“吱呀”推开,苏沐清的笑声撞进来,像檐角的铜铃:“殿下!我把夜明珠放在祖庙的文殊像前了!老和尚说,这珠子能镇魔尘——要是火油烧起来,它会亮得像太阳!”她跑过来,裙角沾着祖庙的香灰,手里举着个青瓷罐,“你看,我还带了枣泥糕!老嬷嬷做的,甜而不腻!”
我接过青瓷罐,她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带着祖庙的香火味:“六指魔来了。”我从袖里掏出冰蚕丝手套,放在她手心,“戴着手套——要是祖庙有火,能拿夜明珠。”
她的手顿了顿,手套的冰蚕丝蹭过她的指尖:“那您呢?您要去破庙?”她抓住我的袖子,指甲盖掐进我胳膊,“您答应过我,不亲自犯险的!”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像祖庙的石栏杆:“萧战会守着我。”我从怀里掏出油纸袋——刚才买的栗子还热着,“给你留的,老周的栗子最甜。”
她剥了一颗塞进我嘴里,糖霜粘在唇上,像她的笑:“甜吗?”
我点头,甜——比所有糖都甜,比去年北疆的雪水甜,比她上次给我熬的姜茶甜。
夕阳把监国府的朱门染成橘红色,苏沐清抱着青瓷罐跑出去,裙角的菊瓣掉在门槛上,像她上次掉的那样。萧战站在门口,赤焰刀的刀鞘沾着夕阳,星纹闪着金:“殿下,禁军已到位——破庙的后墙狗洞堵了,六指魔在殿里,火油桶堆在文殊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