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又打湿了监国府的青石板,我握着苏沐清递来的姜茶,指尖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昨天的栗子壳堆在案头,糖霜凝在壳上像层薄雪——她总说“殿下气血弱,姜茶要焐得烫些”,所以瓷杯壁上还印着她指尖的红痕,是前几日剥栗子时被烫的。
灰蛇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比往常沉了三分。他穿藏青布衫,领口沾着墨渍——是昨晚审讯时余党吐在他身上的。怀里的木盒封着监国府的火漆,蜡印上刻着“幽”字:“殿下,六指魔的余党招了。”
我放下姜茶,指腹蹭过盒盖的蜡印,火漆凉得像去年深冬的雪:“说清楚——上线是谁?”
灰蛇掀开盒盖,里面是几卷皱巴巴的供词,字迹歪扭,有的地方被眼泪晕开:“是万魔窟的‘血鸦’。他们在锦官城的烟雨楼有个据点,倒卖火油、魔器,还有……”他掏出一张十万两银票,票面印着天衍宗的云纹,“这是从余党身上搜的——天衍宗上月给了烟雨楼掌柜王二麻子十万两,要他买通镇南军张副将。”
系统面板陡然亮起,“锦官城烟雨楼”的坐标闪着红光,备注栏跳出血红色小字:“苏家竞品,近三月资金流入激增三百万两,来源指向天衍宗控制的南方矿场。”我抬头望向外间,晨雾里的朱门泛着淡红,像苏沐清去年穿的石榴裙——她上周刚从锦官城回来,说“烟雨楼的王二麻子最近抢了我们三家绸缎庄,气焰得很”。
“传苏姑娘过来。”我把银票压在供词上,指腹蹭过票面的云纹,“她熟悉锦官城的商会脉络。”
没片刻,苏沐清的笑声撞进来,像檐角的铜铃。她穿着月白裙,裙角绣着细密的菊瓣——是她前天熬夜绣的,说“出门见客要体面”。手里捧着青瓷罐,里面是刚熬的百合粥,香气混着她身上的菊香飘过来:“殿下找我?粥还热着,加了蜜枣。”
我接过罐子,指尖碰着她的手背,凉得像晨露:“锦官城的烟雨楼,你可知底?”
她的笑顿了顿,指尖摩挲着青瓷罐的耳柄:“王二麻子的产业——去年抢了我们绸缎庄三成生意。我查过他的钱庄流水,近三个月多了三百万两,源头是南方的黑石矿场……那矿场早被天衍宗占了。”
系统提示“苏沐清亲密度+5%”,备注栏跳出“商业默契”的小字。我把银票推到她面前:“天衍宗给了他十万两,要买通镇南军张副将。”
她拿起银票,指甲盖的红痕蹭过票面:“张怀义?去年还找我买过蜀绣,说要给老母亲做寿衣……”声音冷下来,像结冰的溪水,“殿下要我怎么做?”
“回锦官城。”我掏出系统令牌,黑色蛇影在掌心游动,“用苏家名义收购烟雨楼的绸缎庄,价码翻一倍。等王二麻子上钩,你带灰蛇查他的钱庄——重点盯天衍宗的矿场资金。”
她接过令牌,指尖碰到我的手腕,像晨雾掠过皮肤:“那殿下呢?”
“我去镇南关。”我指了指案头的边军折子,封皮上沾着墨渍,“张副将的军队在镇南关,离锦官城不过三日路程——我要亲自会会他。”
她的眉皱成小山峰,像去年我要去北疆时那样:“镇南军鱼龙混杂,万一……”
“有萧战在。”我打断她,从案头摸出颗栗子——是昨天剩下的,还裹着糖霜,“给你留的,老周的栗子最甜。”
她剥了一颗塞进我嘴里,糖霜粘在唇上,像她的笑:“甜吗?”
我点头,甜——比蜜枣甜,比百合粥甜,比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甜。
萧战的脚步声在外间响起,玄铁甲片碰撞出清脆的响。他腰悬赤焰刀,刀身的星纹闪着金:“殿下,禁军已集结,镇南关的路通了。”
苏沐清帮我理了理披风的领口,指尖蹭过我下巴的胡茬——我昨天忘了刮,她总说“殿下要整洁,不然被大臣笑话”。她把一个小瓷瓶塞进我手里,瓶身刻着丹鼎门的药草纹:“这是药尘大师给的止血散,涂在伤口上半炷香就好。”
我把瓷瓶放进怀里,里面还留着她的温度:“我在镇南关等你——带锦官城的糖炒栗子。”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让老周每天炒两斤,用飞鸽送过去。”
监国府的朱门在身后合上,晨雾散了些,太阳把青石板路染成金色。萧战的刀声在前,我抱着苏沐清给的百合粥走,罐子还热着,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