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给苏沐清的信封进烫金百合纹的信封，指腹还沾着未干的火漆红，就听见楼下传来阿牛撞门的动静——他是值守牢房的老卒，平素说话像蚊子叫，此刻却喊得破了音：“殿、殿下！那教徒……把自己吊横梁上了！”
信纸从指尖滑落在案头，火漆印子蹭在苏沐清的字迹上，晕开个淡红的小圈。萧战的赤焰刀先一步撞开椅子，刀鞘磕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带路！”
牢房在城楼地下三层，楼梯间的火把烧得烟子直往喉咙里钻。阿牛的铠甲扣歪了，露出里面打补丁的棉絮，跑起来哐当哐当响：“方才我换完班往回走，听见牢房里有‘吱呀’声——撞开门就看见他……裤腰带系在横梁上，舌头都吐出来半尺！”
铁牢门被撞得歪在一边，月光从高窗漏进来，正好照在青年悬着的尸体上。他的灰布衫被风掀起衣角，露出小腿上矿洞磨的茧子，双手攥得死紧，指甲缝里还嵌着矿场的黑泥。萧战冲过去一刀砍断裤腰带，尸体“咚”地摔在地上，扬起的灰尘里混着股熟悉的檀香味——是天衍宗弟子常带的“静心香”，我在朝会时闻过不止一次。
我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青年的下巴——皮肤凉得像块冰，喉结处的勒痕青得发黑，齿缝里塞着半片晒干的曼陀罗花，苦味顺着指缝窜进鼻子。系统面板瞬间亮起，红色的“曼陀罗毒素”字样跳出来，备注栏飞快滚动：“天衍宗特制“追魂散”，服下后一刻钟内产生幻觉，逼迫教徒自裁灭口”。我用指甲挑出他齿缝里的花渣，指尖沾了点黑褐色的药末——和上次从周管事书房搜出的药粉一模一样。
萧战攥着刀的手在抖：“殿下，是我疏忽了……该派个人守在牢房外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其实没有灰，只是习惯了。月光照在青年的脸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得像摊墨，里面映着我玄色龙纹袍的影子。“不是你的错。”我指了指高窗外面的老槐树，树枝伸进铁栅栏，像只干枯的手，“有人顺着树爬进来，把曼陀罗花塞进他嘴里——你看他的袖口。”
萧战掀起青年的袖口，里面藏着个皱巴巴的纸包，打开来是半颗黑色的药丸，散发着腐臭的味道——系统提示“蚀心丹半成品”，任务进度瞬间跳成40%。我把药丸扔进火盆，绿色的烟卷着火星往上窜：“阿牛，去把今天换班的狱卒都叫来——挨个审，谁身上有静心香的味道，立刻绑到我面前。”
阿牛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顺便把灰蛇的飞鸽拿来——告诉他，立刻带着商队的人出发，周管事怕是已经收到消息了。”
牢房的墙壁渗着水，滴在青年的尸体旁，发出“滴答”的声响。我捡起他手里攥着的半张符纸——纸是天衍宗特有的青竹纸，边缘还留着宗门的火漆印，上面的血心脏被揉得模糊，像团凝固的血。系统推演功能自动启动，蓝色的光流在我眼前闪过：“半个时辰前，天衍宗外门弟子伪装成狱卒，趁阿牛去厨房打饭，顺着老槐树爬进牢房，把曼陀罗花塞进教徒嘴里”。
风从高窗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火星乱飞。我把符纸折好塞进怀里，那里还贴着苏沐清的信，带着她身上的百合香。系统提示“苏沐清亲密度+2%”，备注栏写着“商业默契→生死与共”——她昨天刚发信说，矿场的商队已经备好了避毒丹，用的是药尘大师给的方子，能解矿洞的瘴气。
萧战捡起地上的裤腰带——是粗麻布编的，上面还沾着矿场的黑泥，他捏着腰带的末端，指节泛白：“这小子……怕是被蚀心丹控制了，药效发作才会自尽。”
我望着青年的尸体，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符纸的姿势，指甲盖里的黑泥像永远洗不掉的罪证。“不是药效。”我抽出腰间的系统令牌，黑色蛇影在掌心游动，带着股温热的电流，“是有人要他死——天衍宗怕他泄露矿场的事，所以提前灭口。”
外面突然传来萧战的喝骂声：“站住！敢跑？”接着是刀剑相撞的脆响。我走出牢房，月光洒在楼梯上，像铺了层银霜。萧战正按着个穿狱卒服的人，刀架在他脖子上，那人的怀里掉出个通讯符，上面刻着天衍宗的八卦纹。
“殿、殿下！我只是收了周管事的钱……”那人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在脸上，“他说只要把花塞进那教徒嘴里，就给我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