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细沙打在玄甲上，发出细碎的响。乌骓的鬃毛沾着黄土，蹄子踩在驰道的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尘——西漠的风总是来得急，才出帝京百里，空气里已经飘着沙粒的涩味。我攥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指腹蹭过乌骓颈间的鬃毛，它打了个响鼻，速度慢了半分。
萧战的赤焰刀在前面晃着红纹，刀鞘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他突然勒住马，赤焰刀直指前方：“殿下，有人拦路。”
我抬眼望去——驰道中央立着二十几个青甲士兵，为首的少年骑在枣红马上，青甲上绣着李家的虎纹，腰间挂着把鎏金刀，刀鞘上还沾着未擦干净的酒渍。是李墨尘，李啸天的亲侄子，上个月还在宴会上说“监国的改革是乱弹琴”。
“末将李墨尘，奉李元帅之命，检查过往车架是否携带宗门违禁器物！”他扯着嗓子喊，酒气顺着风飘过来，熏得乌骓甩了甩头。
萧战的赤焰刀“唰”地出鞘，刀身的红纹映得他脸上的刀疤发亮：“李校尉，你眼瞎了？这是监国的车架！”
李墨尘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脖子：“李元帅说……说就算是监国，也不能带宗门的邪物！”他的目光扫过我腰间的铜铃铛，喉结动了动——看来天衍宗告诉他，铜铃铛里有矿洞的密道图。
我摸了摸腰间的铜铃铛，凉丝丝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想起苏沐清的话：“殿下，那枚铜铃铛……”我抬头，语气平稳得像帝京的晨钟：“李校尉，你叔叔昨天还在御书房跟我说，要帮我整顿北疆的军饷。怎么？他今儿个就改主意了？”
李墨尘的脸一下子白了——李啸天是李家的主心骨，也是支持我改革的老臣，他不敢拿李啸天的话当耳旁风。他攥着鎏金刀的刀柄，指节泛白：“末将……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那你去问你叔叔，”我从怀里掏出块令牌，玄色的底，刻着盘龙纹——是李啸天上个月给我的，说是“李家的兵，见令牌如见他”，“这令牌是你叔叔给的，你要不要验验？”
李墨尘的脸涨得通红，挥了挥手，青甲士兵往两边让开：“末将……末将不敢！监国请过！”他的目光还盯着我的铜铃铛，直到乌骓擦肩而过，才恨恨地啐了一口。
萧战收了刀，小声骂：“这兔崽子，肯定是天衍宗给了他好处！”
我笑了笑，指尖划过系统面板——刚才李墨尘露面时，系统已经弹出他的信息：“李墨尘，李家旁支，忠诚度-30%，与天衍宗弟子周明往来密切（周明：天衍宗外门弟子，负责传递情报）”。我对着空气轻声说：“灰蛇，跟着他，看他跟谁传信。”
风里突然飘来一缕熟悉的香气——是苏沐清用的百合香，我回头望去，驰道旁的柳树上挂着个锦盒，盒盖上刻着丹鼎门的药炉纹。我勒住乌骓，让萧战去取，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粒赤焰丹，还有张纸条：“丹王说，赤焰丹可以多烧半个时辰。”字迹是苏沐清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太阳——是她画在矿洞密道图上的标记。
“殿下，灰蛇传信！”暗卫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矿洞的蛊巢被端了，但天衍宗的人加了一倍，还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在找阵眼的位置。”
是夜琉璃。我把纸条捏碎，纸屑顺着风飘走：“让灰蛇盯着她，要是她敢碰阵眼，就打断她的腿——但别杀她。”
乌骓的蹄声重新响起，风里的沙粒更密了，打在脸上有点疼。我摸了摸内袋里的赤焰丹锦盒，想起苏沐清的梨涡，想起她歪着脑袋说：“殿下，那枚铜铃铛……”
夕阳西下时，我们到达了西漠的边缘。远处的矿洞冒着黑烟，天空泛着淡红，像上一章的血月。系统面板的推演进度条跳出来：“成功概率：70%，新增威胁：天衍宗的“引魂香”，可增强古神残魂的精神冲击”。
萧战的赤焰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身的红纹照亮了他的眼睛：“殿下，末将带玄甲铁骑围了矿洞，您先进去？”
我翻身下马，玄色祭服的摆角沾了黄土。我摸了摸腰间的铜铃铛，又摸了摸内袋的赤焰丹，抬头望向矿洞——里面传来阵阵阴风，夹着腐尸的味道。系统面板的绿色字体跳出来：“古神残魂已苏醒，精神冲击倒计时：三刻钟”。
“走。”我抬脚走向矿洞，萧战的赤焰刀在前面开路，刀身的红纹照亮了洞口的黑暗。风从矿洞里灌出来，吹得祭服猎猎作响，我知道，里面有天衍宗的阴谋，有古神的残魂，有夜琉璃的秘密，但我不怕——因为我是源无幽，是南玄的监国，是要把天衍宗的蛛网扯得稀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