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后殿的松脂灯烧到第五盏时,我把玄色披风解下来,裹住苏沐清的肩。她的月白裙沾着草屑,百合银簪歪在发间,指尖还冻得发红——刚才在偏殿外,她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尖冻得像颗浸了雪的樱桃。
“殿下的披风……”她抬头,梨涡里晃着暖黄的灯影,伸手要扯披风的边角,我按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手背的凉意:“我穿了三重织金里衣,你比我金贵。”
萧战在旁边咳了一声,赤焰刀撞在祭服的铜扣上,发出清脆的响。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是暗卫刚从西漠带回来的矿洞草图,边缘沾着蛊虫的黑血:“灰蛇摸进第三个矿洞,里面飘着天衍宗的‘锁魂阵’旗,阵眼埋在血池底下,闻着有腐尸味。”
我走向案几,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汉白玉桌面——这是我思考时的习惯,太祖皇帝当年也爱这么做。案上摆着苏沐清连夜手绘的地图,朱砂圈着西漠的三座矿洞,最深处的红圈里画着个扭曲的祭坛,旁边注着小字:“矿工口供,每晚亥时有人送活祭。”系统面板在我眼前亮起,“推演功能”的进度条爬到70%,红色字体跳出来:“锁魂阵:以古神残魂为引,血须蚀心蛊为媒,需至阳之火破阵眼;古神残魂:无实体,惧空间法则之力(神器碎片)”。
灰蛇从阴影里走出来,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鹰眼:“殿下,影盟的‘琉璃’也在西漠,刚才暗卫看见她摸进矿洞,没动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沐清的指甲掐进地图里,百合玉佩在她腰间晃了晃:“是天衍子买通了影盟?还是她自己要掺一脚?”
我伸手把她的手指从地图上掰下来——她的指节泛着白,指甲缝里还沾着草屑:“不管为什么,先留着她——敌人的敌人,暂时能用。”
萧战把赤焰刀拍在案上,刀身的红纹突然亮起来——那是我用系统兑换的“离火符”,能燃三天三夜不熄:“末将带三百玄甲骑守在矿洞外,敢跑一个天衍宗的杂碎,我砍了他的腿喂蛊!”
我点头,指尖划过系统的“势力面板”,给灰蛇的暗卫团加了100点源力——提升他们的隐匿和速度:“灰蛇,你带二十个暗卫从密道进去,先端了蛊巢——苏姑娘画了标记,第三个转角的墙缝里有苏家的绢帕,按那个走。”
苏沐清从袖筒里掏出个錾金锦盒,盒盖刻着丹鼎门的药炉纹:“这是丹王亲自炼的赤焰丹,能烧尽蛊虫的残魂——只剩三粒,你要省着用。”
我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三粒朱红的丹药,像凝固的血珠:“放心,我留着给天衍子塞嘴里。”
她笑了,梨涡里映着灯影,可眼睛里藏着担心:“矿洞的密道有翻板陷阱,我在关键处画了小太阳——你要仔细看。”
我把锦盒塞进祭服的内袋,指尖蹭过她的手背:“我记着,等回来陪你去锦官城看桃花。”
亥时的更鼓突然响了,撞得殿顶的瓦当簌簌掉灰。萧战抓起案上的草图,赤焰刀的刀鞘撞在门框上:“乌骓备好了,殿下何时出发?”
我望向窗外——血月已经退成了银白,可西方的天空还泛着淡红,像没擦干净的血。系统面板的推演进度条爬到100%,绿色字体跳出来:“成功概率:73%,需防古神残魂的精神冲击”。
“现在。”我转身走向门口,玄色祭服的摆角扫过案上的地图。苏沐清跟在后面,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袖:“殿下,那枚铜铃铛……”她指了指我腰间——那是从周管事手里拿来的,里面塞着矿洞的密道图。
我摸了摸铜铃铛,凉丝丝的:“我带着,要是出事,你拿它去调暗卫。”
萧战的赤焰刀在前面开路,刀身的红纹照亮了走廊的黑暗。风从太庙的门洞里灌进来,吹得披风猎猎作响。我翻身上乌骓,玄甲铁骑的马蹄声像闷雷滚过广场,震得阶下的青石板都在颤。
苏沐清站在台阶上,月光洒在她的月白裙上,像一片会发光的云。她挥了挥手,百合银簪在发间闪了闪。我也挥了挥手,乌骓的嘶鸣划破夜空,带着我向西方奔去——那里有风沙,有血池,有等待了三百年的阴谋,可我不怕。
因为我是源无幽,是南玄的监国,是要把天衍宗的蛛网扯得稀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