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打在玄甲上的脆响裹着夜风钻进领口,源无幽把星辰核心攥得更紧——银白微光透过指缝渗出来,在沙幕里辟出条浅淡的光路。叶尘缩在他身边,道袍下摆沾了沙,却还笑着晃药葫芦:“殿下,您这光跟咱丹鼎门的聚灵灯似的,能照出三里地的沙蝎。”话音未落,一阵卷着碎石的风刮过来,源无幽抬手替他挡了挡,指尖的微光撞在碎石上,竟化出层薄盾,把碎石弹开三尺。
叶尘挑了挑眉,摸出粒护心丹塞嘴里:“这空间法则够劲儿——上次在南疆见您用,还没这么顺手。”源无幽望着前方隐在沙雾里的月牙泉轮廓,帝元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胸口的闷痛轻了些:“星辰核心的灵气在温养经脉,再走五十里,应该能恢复七成实力。”
风突然变了方向,裹挟着股血腥气。叶尘的笑收了收,药葫芦的塞子“啪”地弹开,丹香混着血腥气钻进鼻子:“是冻魔阵的血祭味——天衍子已经开始了。”源无幽加快脚步,玄靴踩碎沙地上的枯骨——是黑石城流民的粗布衣服碎片,补丁上还沾着去年冬天的棉絮。他指尖泛起冷意,星辰核心的微光突然亮得刺眼:“再快些。”
月牙泉的绿洲此刻像块冻在沙里的冰坨——泉眼结着半寸厚的冰,岸边胡杨的枝桠挂着透明冰棱,每片叶子都冻得能照见人影。天衍子的墨色阵旗插在泉边,旗面绣着冰龙纹,阵纹里流转的魔气把周围沙粒冻成冰珠,踩上去“咔嗒”作响。二十几个天衍宗弟子围在阵中央,刀架在流民脖子上——老人的胡须结着冰,孩子的哭声被冻成白雾,飘到半空就散成细碎的冰渣。
天衍子站在阵眼处,道袍下摆沾着血,手里龟甲泛着幽光:“源无幽,你来得正好——看看本座用南玄百姓血祭的冻魔阵,是不是比你那空间法则更刺骨?”他挥挥手,一个弟子举起刀,刀光映着那抱孩子妇人的脸——她的嘴唇冻得乌青,却还把孩子往怀里藏。
源无幽的帝元猛地爆发,银白微光化作匹长绫,卷住那弟子的刀——“咔”的一声,精钢刀身崩裂,碎片扎进弟子胳膊。叶尘冲上去,抛出把青铜针,精准扎在几个弟子的穴位上:“动一下,麻沸散能疼得你三天握不住剑!”他转头喊:“殿下,阵眼在泉眼底下!冰龙纹第七片鳞——那是阵纹中枢!”
天衍子冷笑,龟甲在掌心旋转:“就凭你们?冻魔阵融合冰原法则与魔气,你那点空间法则——”话没说完,源无幽已经踩上阵纹,空间法则撕开条裂缝,他钻进裂缝朝泉眼坠去。泉眼底下的冰面泛着蓝光,冰龙纹的第七片鳞正中央,刻着天衍宗的逆天道符,周围缠着黑色魔气。源无幽攥紧星辰核心,银白微光撞在鳞纹上——裂缝像蛛网般蔓延,魔气涌出来,却被空间法则绞成碎末。
阵旗突然倒了一面。天衍子脸色大变,龟甲里流出黑血:“你敢毁我阵眼!”他掐禁诀,阵纹里的冰雾暴涨,裹住叶尘和几个流民。叶尘的道袍冻得发硬,却还笑着摸药葫芦:“丹鼎门的火油丹,专克冰系阵纹——殿下,扔过来!”
源无幽从裂缝里钻出来,指尖捏着颗朱红丹药——是叶尘出发前塞给他的。丹药砸进冰雾,“轰”的一声,火浪卷开冰雾,把天衍子逼得后退三步。叶尘趁机扯住妇人胳膊:“往黑石城跑!萧战将军在那等着!”
天衍子的道袍被火烧得破洞,眼神里全是戾气:“源无幽,你赢不了——冰原大帝的军队,三天后到镇北关!”他突然拍向胸口,喷出的血溅在阵旗上,阵纹里的冰龙猛地扑向源无幽。源无幽的星辰核心化作长剑,剑刃流转着空间法则,砍在冰龙脖子上——冰龙裂开,里面的魔气被剑刃绞碎。天衍子倒在沙地上,龟甲摔在一边,裂纹爬满表面。
叶尘探了探他鼻息,摇头:“死了。”源无幽收起星辰剑,望着流民——老人抱着孩子哭,妇人跪下来磕头,沙粒混着眼泪粘在脸上。他掏出温阳丹,递给叶尘:“给流民治冻伤。”叶尘点头,药葫芦里倒出二十瓶丹药:“前辈早备着了——温阳丹能化冻毒。”
远处传来玄甲军的马蹄声。萧战勒住马,看到满地流民松了口气:“殿下,黑石城的流民都安全了!”源无幽望着他肩膀——玄甲已经不渗血,叶尘的续骨丹见效了。他笑了笑:“告诉苏沐清,冻魔阵破了。”
沙风卷着温阳丹的香气吹过来,叶尘蹲在泉边,擦掉冰面的霜——远处沙幕:“天衍子说冰原军三天后到镇北关。”叶尘递给他颗温阳丹:“怕什么?丹鼎门的药能撑住玄甲军,您的星辰剑能砍碎冰龙——再说,还有苏姑娘的传讯符呢。”
源无幽把丹药放进嘴里,温意从丹田散开来,帝元恢复九成。他望着水面上的星辰微光,想起苏沐清传讯符上的“三日后”——原来所有线索都缠成了绳,一端是冰原军的马蹄,一端是他手里的剑。
胡杨的冰棱开始融化,水滴落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叶尘的药葫芦滚在泉边,丹香混着泉水的甜,飘得很远。萧战站在他们身后,玄甲上的沙粒被风吹落,露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