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军的马蹄踏碎沙地上的薄霜时,源无幽正盯着怀里的星辰核心——银白微光裹着他的帝元,像团被揉碎的星子,在掌心跳得发烫。萧战勒住马,玄甲肩甲上的冰棱“咔嗒”掉在地上:“殿下,还有二十里到镇北关。”他的声音里带着股子刚愈的哑,上次替源无幽挡冻魔阵的冰锥,肋骨折了三根,叶尘的续骨丹刚把骨头接好。
叶尘从后面的马车里探出头,药葫芦晃得叮当作响:“殿下,温阳丹熬好了,您先喝口——北疆的风能冻透玄甲,别让帝元凝了。”他的道袍换了件厚的,领口塞着狐狸毛,却还是冻得鼻尖发红。源无幽接过陶碗,温意从喉管滑下去,星辰核心的光更亮了些:“冰原军的前锋到哪了?”
萧战从怀里掏出份皱巴巴的谍报,纸角沾着冰:“半个时辰前的消息,敖烈带着三千冰龙卫,扎营在冰湖边上。”他指了指远处的地平线——灰蓝的天空下,能看见缕缕冰雾,像条冻僵的蛇,缠在沙地上。
镇北关的城墙刚撞进视野时,源无幽以为那是座冰雕。城砖缝里的冰棱足有半尺长,城楼上的“镇北”二字蒙着层白霜,士兵们握着长枪的手裹着兽皮,指节冻得泛青。守将李虎迎上来,甲胄上的冰碴子掉在地上,砸出细碎的响:“殿下,冰原军的斥候昨天摸进了关北十里,被我们砍了三个!”他的脸冻得紫红,却还笑着拍胸脯:“末将的玄甲军,能抗住冰龙卫的冲击!”
源无幽走上城墙,指尖碰了碰城砖——冰寒顺着指尖钻进来,却被星辰核心的微光挡住。他望着远处的冰湖,湖面上结着三尺厚的冰,冰原军的营地像群黑色的蚂蚁,扎在冰面上:“李将军,把城墙上的聚灵灯都换成万界商会的‘暖玉灯’——每盏能照十里,驱冻魔阵的寒气。”他从怀里掏出枚黑色令牌,递过去:“去城西的万界分会取,苏沐清已经备好了。”
李虎接过令牌,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暖玉灯末将见过!上次伤员用了,冻毒都消得快!”他转身要走,源无幽叫住他:“让士兵们都喝温阳丹——叶尘带了三百瓶,不够让苏沐清再送。”
叶尘蹲在城墙上,把温阳丹塞进个小士兵手里:“小娃娃,喝了这个,晚上值岗不冻手。”那士兵才十五岁,脸冻得通红,接过瓷瓶攥在怀里:“谢谢叶先生!”叶尘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刚碰到那孩子的发顶,就被冻得缩回来:“赶紧喝,别凉了。”
萧战站在源无幽身边,望着冰原军的营地:“殿下,敖烈是冰原大帝的二儿子,上次越界挑衅的就是他。”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斩马刀上,玄甲发出金属的脆响:“末将请战,带玄甲军去抄他的后路!”源无幽摇头,指尖的星辰微光映在城墙上,画出条浅淡的空间裂缝:“不急——他在等主力,我们也等。”
日头刚偏西,冰原军的使者就到了。那是个裹着冰熊皮的汉子,手里举着面冰龙旗,旗尖滴着冰水:“我家二皇子说,三天后正午,在冰湖边上,和你们的监国殿下决一死战。”他的声音像冰碴子擦过石头,“若是不敢,就打开城门,让我们冰原军进关——”话没说完,萧战的斩马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刀身的寒气把那汉子的胡须冻成冰:“再敢说半个字,我砍了你喂沙蝎!”
源无幽抬手拦住萧战,从怀里掏出枚玉符——那是苏沐清送的传讯符,刻着缠枝莲纹:“回去告诉敖烈,三天后,我在冰湖边上等他。”他的声音像裹着冰的风,“要是他不敢来,就带着他的冰龙卫,滚回冰原去。”
使者灰溜溜走了。叶尘晃着药葫芦:“殿下,您说敖烈会不会耍花招?比如在冰湖里布冻魔阵?”源无幽望着冰湖,星辰核心的光突然亮得刺眼:“他会——但我有星辰核心。”他指尖泛起银白微光,在城墙上画了个逆时针的阵纹:“这个空间阵能把冰湖的寒气导去沙海,他的冻魔阵,没用。”
当晚,苏沐清的传讯符亮了。源无幽捏碎符纸,熟悉的声音裹着桂花香飘出来:“殿下,粮草已入镇北关粮仓,暖玉灯加送五百盏——我让商队带了火油,涂在箭头上能烧化冰甲。”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促狭,“要是赢了,记得给我带块冰原水晶——我要做支步摇,配去年你送的珍珠耳坠。”
源无幽把符纸碎片攥在手心,温意从指缝渗进血脉。萧战端着热酒进来,酒壶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殿下,喝口烧刀子暖身子。”源无幽接过酒壶,烈酒烧得喉咙发痛,却把星辰核心的光逼得更亮了。他望着窗外的月亮——那月亮像块冻在天上的玉,清辉洒在城墙上,把冰棱照得像串水晶。
“明天让玄甲军整队。”源无幽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冰湖”二字,“敖烈的主力,该到了。”
萧战点头,转身要走,源无幽叫住他:“你的肋伤还没好,别冲在最前面。”萧战摸了摸胸口的玄甲,声音里带着股子热乎气:“末将的骨头比冰原的铁还硬——再说,殿下的星辰剑,能护着末将。”他掀帘出去,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响。
源无幽摸着怀里的星辰核心,银白微光透过玄色锦缎渗出来,照在案头的谍报上。上面写着“冰原军主力五万,携寒潭冰炮”,字迹是苏沐清的,笔锋带着股子利落。他想起苏沐清在锦官城的茶楼上,摇着折扇说“货通天下”时的样子,嘴角扯出点淡笑——原来这天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天下。
雪粒子越下越密,打在帐篷上像有人在轻敲。源无幽望着地图上的镇北关,望着冰湖,望着远处的沙海,突然觉得星辰核心跳得更快了——那是战鼓的节奏,是士兵的呼吸,是南玄帝朝的魂。
他攥紧星辰核心,指尖的银白微光刺破帐篷的缝隙,照进雪夜里:“明天,就让冰原人知道,南玄的土地,冻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