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深渊边缘,狂风卷过,带着刺鼻的血腥、硫磺与魔气余烬。残破的祭坛如同巨兽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血色阵法已然崩碎,只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暗红痕迹。
小队五人,除玉衡因被俘时消耗较小、伤势相对最轻外,其余四人皆是重伤之躯。
慧能和尚盘膝坐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碎石地上,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他灰白色的僧衣被鲜血浸透,多处破损,露出深境界凝聚的护体佛光,此刻已然黯淡、龟裂,如同打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琉璃盏。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让他身体微微颤抖,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他的修为从武王巅峰直接跌落至初入武王,且根基受损严重,若不及时救治和静养,甚至有彻底废掉、性命不保之虞。
苏清雪和秦战凰一左一右靠在残存的半截石柱旁。苏清雪脸色苍白如雪,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冰蓝色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清冷锐利,显得有些涣散。她体内真元紊乱,冰心诀运转滞涩,肩头、肋下数道伤口深可见骨,残留的暗紫色魔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和冰系真元。秦战凰则是一身火红劲装破碎不堪,露出大片被灼烧和罡风撕裂的肌肤,原本张扬的马尾也散乱不堪,脸上满是血污和疲惫。她体内的烈焰真元消耗过度,且被亡灵死气侵染,气息忽强忽弱,极为不稳。
陈默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额角被紫袍阁主指风擦过的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残留的腐蚀性魔气不断试图向颅内侵蚀,被他以残存的守护规则之力死死挡在眉心之外。内腑如同移了位,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阵阵抽痛。真元海干涸见底,规则之力更是消耗一空,精神透支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视野都有些模糊。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玉衡公子挣扎着,将从自己破损的储物袋里翻找出的几瓶丹药,以及从附近散落的暗影阁黑袍人尸体上搜刮来的、尚未损坏的疗伤药物,分发给众人。他脸色同样苍白,但眼中充满了愧疚与焦急。
“快,服下这些‘续脉丹’和‘清心散’,能暂时稳住伤势,驱逐部分魔气死气……”玉衡的声音沙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阵法反噬和能量爆发,很可能会引来秘境法则的‘清理’,或者更强大的本土生物,甚至……其他势力!”
陈默闻言,强打精神,将丹药胡乱塞入口中。丹药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流,稍稍缓解了身体的剧痛和空虚。他知道玉衡说得对,这里绝不可久留。
“慧能大师情况最危险,不能颠簸。清雪,战凰,你们相互搀扶,能走吗?”陈默看向两女。
苏清雪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扶着石柱艰难起身。秦战凰也啐出一口血沫,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嘴上还不肯服软:“死不了……就是有点腿软。”
“玉衡兄,你和我抬着慧能大师。”陈默对玉衡道,“我们往回走,去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古传送阵残迹’附近,那里相对隐蔽,而且……或许能利用残存的空间波动,干扰一些追踪。”
那是他们来时路上,玉衡发现并留下警示的地方,距离此地约百里,是附近相对熟悉的区域。
没有更好的选择。五人互相搀扶,抬着重伤的慧能,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片萦绕着不祥气息的深渊边缘,朝着来时的方向,艰难挪动。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消耗着仅存的体力。来时花了不到一日,回去却仿佛漫漫长路。途中,他们不得不数次停下,躲避游荡的低阶凶兽,或者短暂调息,压制伤势。
陈默将最后一点守护规则之力用来维持一个极小的、笼罩队伍的“净化场”,缓慢驱散着众人伤口处残留的异种能量,并过滤吸收的灵气。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
(陈默内心OS: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系统,出来结算一下?有没有什么疗伤大礼包?)
“叮!检测到宿主及队友重伤状态。”
“临时任务‘从三眼金毛狂猿追击下逃生’完成。”
“奖励:离谱值+500,随机抽奖一次。”
“是否现在抽奖?”
“提示:当前环境恶劣,宿主状态极差,抽奖结果具有不确定性。”
(陈默内心OS:抽!死马当活马医!)
“正在抽奖……恭喜宿主获得:A级物品‘生命之泉的露滴(仿)’×1。”
“说明:以高等生命泉水稀释仿制而成,蕴含精纯生命能量与温和治愈规则,对武王及以下境界内伤、经脉损伤、能量侵蚀有极佳治疗效果。对根基损伤、灵魂创伤有一定缓和作用。使用后需静养吸收。”
陈默心中一喜!A级物品!还是疗伤圣品!来得太及时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到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柔和翠绿色光芒的玉瓶。他没有立刻取出,现在还不是时候。
足足花费了近一日的时间,他们才狼狈不堪地回到了风蚀谷外围,古传送阵残迹附近的那片相对隐蔽的乱石区。这里依旧罡风呼啸,但比深渊边缘好了太多,且地形复杂,易于隐藏。
找了一处背风、有岩石遮挡的凹地,众人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陈默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这才取出那瓶“生命之泉的露滴(仿)”。玉瓶出现的瞬间,一股清新、蓬勃、充满生机的气息便弥漫开来,让众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玉衡眼睛一亮,他是天机阁传人,见识广博,立刻认出此物不凡。
“一种疗伤药水,效果应该不错。”陈默没有多解释,直接拔开瓶塞。顿时,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散发出来,甚至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翠绿色薄雾。
瓶中液体不多,只有大约十滴,每一滴都如同翠绿的宝石,晶莹剔透,内蕴光华。
“慧能大师伤势最重,先给他用。”陈默毫不犹豫,将玉瓶倾斜,小心翼翼地将三滴翠绿露滴,滴入慧能微微张开的口中。
露滴入口即化,化作磅礴却温和的生命洪流,涌入慧能干涸破碎的经脉与金身之中!慧能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痛苦之色稍缓,周身黯淡的佛光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机,破碎的金身裂缝处,开始有极其细微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金色光点缓慢滋生、连接。
“有效!”苏清雪和秦战凰见状,眼中都露出希望之色。
陈默又给苏清雪和秦战凰每人滴了两滴,给自己和玉衡各滴了一滴半。玉瓶很快见底。
翠绿的生命能量在每个人体内化开,迅速修复着受损的脏腑和经脉,驱逐着顽固的魔气、死气、金煞之气。苏清雪伤口处的暗紫魔气如同冰雪消融,秦战凰体内的亡灵死气也被净化大半。陈默自己额角的腐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内腑的疼痛大幅减轻。
更重要的是,这股生命能量中蕴含着一丝温和的治愈规则,对于稳定根基、抚慰灵魂有着奇效。慧能的气息明显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重伤,但至少脱离了濒死边缘。苏清雪和秦战凰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药……太珍贵了。”苏清雪感受着体内快速好转的伤势,冰蓝色的眸子看向陈默,带着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等疗伤圣品,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陈默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分享。
秦战凰也难得地没有抬杠,低声道:“谢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默摆摆手,自己也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引导吸收体内的生命能量,同时运转功法恢复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