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薪火……希望……”它重复着这几个词,声音(意念)中的痛苦和茫然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本能的“思索”和“判断”。
“……传送阵……核心受损……能量枯竭……坐标……遗失……通道……不稳……”它断断续续地传递着信息,“……文明……已逝……家园……破碎……归途……无路……”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传送阵坏了?能量不够?连坐标都丢了?那岂不是彻底没希望了?
但阴影守护者接下来的意念,又让他们燃起一丝微光。
“……薪火……未绝……余烬……尚存……火种持有者……可尝试……共鸣……修复……核心……激活……残余能量……或许……指向……最近的……秩序节点……”
它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艰难的逻辑判断和记忆检索。
“……然……风险……巨大……能量失衡……可能……彻底……崩解……或……引发……未知……空间……乱流……”
它警告道,暗红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玉衡身上,尤其是他左肩那挣扎欲出的暗紫污染。
“……污秽……侵蚀……会干扰……共鸣……加剧……失衡……需……压制……或……分离……”
分离?陈默心中一动。是指分离玉衡体内的污染吗?这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玉衡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我……可以尝试……将污染……暂时……逼入左臂……封锁……以火种……全力……共鸣……”
他显然也理解了守护者的意思。将污染暂时压缩、隔离到局部肢体(左臂),虽然极其痛苦和危险,且无法持久,但或许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纯净火种与传送阵核心进行相对稳定的共鸣,尝试激活残余能量。
“玉衡兄,你的身体……”苏清雪担忧道。
“别无选择。”玉衡摇了摇头,看向陈默和阴影守护者,“这是唯一的机会。请守护者……指点……共鸣之法。”
阴影守护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玉衡的状态和决心。最终,它缓缓抬起手臂,那由阴影构成的手指,朝着传送阵核心处那几个明灭不定的淡银色符文节点,凌空虚点了几下。
几道极其微弱、但蕴含着精妙秩序信息的暗红色能量流,从它指尖射出,没入那几个符文节点之中。
嗡——!
整个传送阵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虽然依旧残缺黯淡,但核心处那几个节点却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明灭的节奏变得统一而清晰起来,并且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呼唤同源力量的韵律波动。
同时,一段更加清晰、尽管依旧残缺的关于“核心共鸣”、“能量引导”、“坐标模糊定位”以及“风险预警”的信息流,顺着那几道暗红能量流,反馈到了陈默和玉衡的脑海中——主要是玉衡,因为他是火种持有者。
“……以此韵律……引导火种……共鸣核心……残余能量……将汇聚……尝试激活……传送通道……坐标……基于……最后记录……及……火种本源……指向……秩序倾向区域……但……不确定……”
“……压制……污秽……保持……火种纯净……是……关键……”
信息传递完毕,阴影守护者似乎消耗不小,身躯的阴影淡薄了一些,但那两点暗红的目光却紧紧盯着玉衡,等待着他们的决定和行动。
玉衡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向陈默等人:“方法……有了。我需要……全力压制污染,引导火种共鸣。过程……不能受打扰。成败……在此一举。”
陈默重重点头:“我们为你护法!清雪,月姑娘,构建最强的冰魄防御结界!慧能大师,以佛光护持玉衡心神,助他压制污染!战凰,警戒四周,任何靠近的东西,格杀勿论!”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苏清雪和月清璃联手,在玉衡周围布下层层叠叠的、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晶屏障。慧能坐在玉衡身后,双掌抵住他的后背,精纯平和的佛元涌入,化作最坚韧的心防,同时梵音化为实质的金色符文,印向玉衡左肩的暗紫疤痕。
秦战凰持刀立于结界之外,烈阳战火熊熊燃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空旷的广场和远处的废墟。
陈默则站在稍远处,一边关注着玉衡的情况,一边警惕着阴影守护者的动向,同时手中紧握便携锚点,随时准备在最后关头提供秩序领域的支援。
玉衡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首先调动全部心神和残余真元,配合慧能的佛光,如同一把无形的锉刀,狠狠地将左肩那蠢蠢欲动的暗紫污染,一点点地、强行地朝着左臂的方向“驱赶”、“压缩”!
“呃啊啊——!”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玉衡浑身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左臂的皮肤下,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游走、膨胀,将整条手臂都染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并且传来阵阵麻痹和撕裂感,仿佛手臂随时会爆炸或异化。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将绝大部分的污染力量,都强行封锁、压缩在了左臂之中!虽然左臂暂时近乎废掉,且这种状态无法持久,但心口的银火,终于摆脱了最直接的干扰,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和明亮!
就是现在!
玉衡按照阴影守护者传递的韵律,开始引导心口的纯净银火,与传送阵核心那几个被激活的符文节点,进行深层次的“共鸣”!
嗡!嗡!嗡!
银火的光芒与符文节点的淡银光芒,开始以相同的频率闪烁、呼应!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联系,在玉衡与传送阵核心之间建立起来!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传送阵,仿佛从漫长的冬眠中被唤醒。地面那巨大的阵法图案,从核心开始,一点点地亮起黯淡的银光!光芒如同缓慢流淌的水银,沿着残破的能量引导线路蔓延,虽然很多地方因为破损而中断,但核心区域的光芒却在不断增强!
广场开始微微震动,空气中响起低沉的、仿佛机械重新启动的嗡鸣声。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
有效!传送阵正在被激活!
然而,异变也同时发生!
随着传送阵能量的汇聚和空间的扰动,玉衡左臂中被强行压缩的污染,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了更加疯狂的反扑!暗紫色的光芒透过冰晶结界隐隐透出,甚至开始侵蚀慧能的佛光!玉衡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身体摇摇欲坠!
“玉衡!坚持住!”陈默大吼,毫不犹豫地将便携锚点的秩序领域开到最大,笼罩向玉衡,协助佛光镇压污染!
阴影守护者也发出了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鸣,似乎传送阵的激活过程,也引动了它体内某些不稳定的因素,周身的黑暗能量再次剧烈翻滚起来。
而更远处,废墟之中,仿佛被这边巨大的能量波动和空间涟漪所吸引,传来了更多的、密密麻麻的、充满贪婪和疯狂的嘶吼声!显然,更多的扭曲怪物正在被吸引过来!
前有未完全激活、风险未知的传送阵,中有玉衡濒临崩溃和守护者状态不稳,后有蜂拥而至的怪物潮……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核心处一个模糊的、旋转的银色光门正在缓缓形成。
但玉衡也到了极限,左臂的紫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肩头,眼中开始出现混乱的血丝。
“快!通道正在形成!但很不稳定!”苏清雪焦急地喊道。
陈默看着那逐渐成型的银色光门,又看了看濒临崩溃的玉衡和远处涌来的黑影,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不等了!所有人,准备强制传送!玉衡兄,收回火种共鸣,保留最后力量护住自身!慧能大师,全力护住玉衡心神!清雪,月姑娘,加固结界,准备承受空间乱流!战凰,开路!我们冲进传送门!”
“目标——未知的秩序之地!走!”
他率先冲向那旋转的、极不稳定的银色光门!
身后,众人带着决绝,紧随而入!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光门的刹那,玉衡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左臂的暗紫污染轰然爆发,但被便携锚点的领域和慧能最后的佛光死死锁住,没有扩散。
阴影守护者发出一声不知是愤怒还是解脱的长长嘶鸣,身影在剧烈的能量波动中变得更加淡薄。
而那蜂拥而至的怪物潮,则扑在了空荡荡的广场和刚刚开始溃散的银色光门残影上……
空间转换,乱流激荡。
熟悉的眩晕和撕扯感再次传来,但比上一次穿过裂隙时更加狂暴和混乱!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陈默最后看到的,是便携锚点罗盘上疯狂闪烁的警报红光,以及能量储备瞬间暴跌至个位数的恐怖数字……
新的旅程,在毁灭的边缘,再次开启。
目的地,未知。
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