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的冬日傍晚,外面冷得让人发抖。
广志推开家门时,一股寒流跟着他一起涌进玄关。他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脸上带着下班族特有的疲惫与期待:“冷死了冷死了!还是赶快回家,在温暖的房间里喝一杯酒比什么都舒服……”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客厅里,美冴,小新和小秋裹得像三个粽子,正缩在暖桌里瑟瑟发抖。暖桌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三人只露出脑袋,表情凄惨,小葵在美冴怀里看起来挺暖和。
“你们这是……”广志话没说完,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间,家里的暖气机应该正发出“嗡嗡”的运作声,让整个客厅温暖如春。可现在,只有一片死寂。
“老公!”美冴从暖桌里伸出一只手,指向墙角的暖气机,“那个东西彻底坏掉了!快修修!”
啊!坏掉了?我还说回来了可以休息喝个酒呢。
广志脱下外套,走到暖气机前。他按了按开关,没反应;插头重新插了一遍,还是没反应;拍了拍机身,除了落下一点灰尘外,毫无动静。
“这……”广志挠挠头,“连哪里坏了都看不出来啊。”
“啊,修东西不是男人的工作吗!”美冴在暖桌里嚷嚷。
“我是坐办公室的,又不是修理工!”广志反驳,但已经开始找工具箱。他打开暖气机的外壳,里面是一堆复杂的线路和零件。他盯着看了三分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啪!”一个小火花闪过,广志吓得缩回手。
“算了算了。”他放弃,“明天请人来修吧。”
就在这时,广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家有暖水袋!”
美冴眼睛一亮:“对啊!暖水袋!放在壁橱里!”
三个人面面相觑。
谁去拿?
“爸爸是男子汉,”美冴用激将法,“去拿暖水袋啦!”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男人啊!”小新也加入战局,“男人要保护女人和小孩!”
广志被这套说辞噎住了。他看看美冴,又看看小新,最后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他像赴死的勇士一样,冲向壁橱。壁橱在走廊里,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广志打开壁橱门,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找到了!”他摸到两个暖水袋,一个橡胶的,一个毛绒套的。但问题是,两个都是冷的。
需要热水。
热水在厨房,要烧。
广志抱着两个冷冰冰的暖水袋,站在厨房和暖桌之间,陷入了沉思:如果去烧水,就要受冻。但如果不烧水,暖水袋就没用。
他咬咬牙,决定速战速决。他烧了一壶水,等水开的五分钟里,他像跳踢踏舞一样在原地跺脚——太冷了。
水终于开了。广志小心地灌满两个暖水袋,拧紧盖子,然后用毛巾包好,抱在怀里。
温暖的暖水袋贴在胸口,让他舒服得叹了口气。他快步走回客厅,正准备宣布胜利——
他愣住了。
暖桌里,美冴和小新和小秋正美滋滋地吃着杯面。桌上放着两个空的热水瓶,显然,他们用烧水的时间,泡了面。
“你们……”广志颤抖着说,“你们居然自己冲了拉面!用我的热水!”
“反正水烧都烧了嘛。”美冴吸溜着面条,“而且我们给你留了一个暖水袋啊。”
广志低头看怀里的暖水袋,这才发现,其中一个——毛绒套的那个——已经被美冴抽走了。他怀里只剩那个橡胶的、老旧的暖水袋。
小新拿起那个暖水袋,仔细端详:“这个暖水袋,好像20世纪的老古董哦!上面还有裂纹耶!”
确实,那个橡胶暖水袋已经用了很多年,表面有些细微的裂纹,颜色也从原本的红色褪成了粉红色。
广志抱着这个“老古董”,感觉心比身体还冷。
他默默钻回暖桌,把暖水袋放在腿上。温暖慢慢扩散开来,其实还挺舒服的,但他心里就是不平衡。
“我的拉面呢?”他问。
“厨房还有一盒,自己去泡。”美冴说。
广志看看暖桌,又看看厨房,最后决定:“我不吃了!”
“广志实在冷得不行了,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家居服”然后像参加奥运会跳远一样,从三米外一个飞扑——
“砰!”他精准地钻进了暖桌的空缺位置。
“啊!好温暖!”广志发出满足的叹息,“简直是天堂!”
美冴瞪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说要喝酒吗?”
“在暖桌里喝也一样!”广志理直气壮。
小新在旁边扭来扭去:“爸爸你挤到我了!”
“是你占太多位置了!”
“小新别往我身上爬!”小秋用力推开他。
四个人在暖桌里互相推挤,谁也不愿意离开那片温暖的区域哪怕一厘米。
广志搓着手,牙齿打颤:“这也太冷了吧……感觉像在北极一样……”
美冴白了他一眼:“谁叫你下班不早点回来?要是早点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电器行关门前买个小暖炉。”
“我那是工作!工作!”广志抗议,“而且谁知道暖气会突然坏掉啊!”
“所以说男人靠不住。”美冴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晚、饭、时、间、到、了!”美冴提高音量,“谁去端饭菜?”
空气再次凝固。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希望对方先离开温暖的暖桌。
最后还是美冴妥协了——或者说是以“做饭的人最大”为由,命令广志和小新让出位置。她从暖桌里爬出来时,动作慢得像树懒,每一步都透露出“我不想离开”的悲壮,小葵已经喝了奶吃饱了,身体在暖桌里面头露在外面,正在呼呼大睡。
“快点快点,冷死了!”广志在暖桌里催促。
美冴狠狠瞪了他一眼,小跑着去厨房。五分钟后,她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是简单的晚餐:米饭、味噌汤、烤鱼和腌菜。
“好了,开动吧。”美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回暖桌。
小新吃了一口饭,皱眉:“妈妈,我要酱油。”
“自己去拿。”美冴头也不抬。
“可是很冷耶!”
“谁要吃谁自己拿。”美冴宣布规则,“这是新规定。”
广志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也想要番茄酱配菜。
“美冴……”广志试图撒娇,“番茄酱在哪儿啊?”
“冰箱里,自己拿。”美冴铁面无私。
广志看看美冴,又看看小新,再看看干饭的小秋,最后叹了口气。他像准备潜入冰海的潜水员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掀开被子——
“好冷!”他尖叫着冲向厨房。
美冴在暖桌里指挥:“番茄酱在
广志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蹲下身,在最。
“哪儿啊?!”他喊。
“就在那里啊!架子旁边!”
“哪个架子啊!”
“就那个架子!”
广志找了五分钟,冻得全身发抖,终于在最角落找到了那瓶小小的番茄酱。他冲回暖桌,钻进被子时整个人都在哆嗦。
“冰、冰箱就说冰箱嘛!”他牙齿打颤地抱怨,“害我找得冷得半死!直接说‘在冰箱右下角’不就好了!”
美冴耸耸肩:“我说了啊,‘最
“那是人话吗!”广志抗议。
“总之你拿到了。”美冴淡定地继续吃饭。
广志刚往烤鱼上挤番茄酱,小新突然说:“爸爸,帮我拿动感超人海苔香松。”
广志瞪眼:“你自己去拿!”
“可是你已经站起来了啊。”小新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顺便嘛!”
“我什么时候站起来了!”
“刚才去拿番茄酱的时候,你不是站起来了吗?”小新逻辑满分,“所以你现在再去拿,只是‘顺便’而已。”
广志被这套歪理噎住了。他看看美冴,希望得到支援,但美冴正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算了算了……”广志认命,再次冲出暖桌。
就在他拿着海苔香松回来,屁股还没坐热时,美冴开口了:“老公,顺便带包盐过来”。
广志炸毛了:“不是你说‘要吃的人自己去拿’吗?!”
“但是你已经站起来了啊。”美冴用和小新一模一样的语气说,“顺便嘛。”
“你们母子俩是串通好的吧!”广志怒吼,但还是第三次冲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