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7点，广志打来电话时，美冴正在厨房切胡萝卜。她手忙脚乱地用肩膀夹着听筒，刀还握在手里。
“喂？老公？”
“老婆啊……”广志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今天要加班，那个新项目的报告书出了点问题，可能得忙到九点多。”
美冴手里的刀顿了顿。她看了眼墙上的钟，看了眼客厅——小新正趴在地上画鬼画符，小秋在陪小葵玩积木，小葵刚把积木塞进嘴里。
“又要加班？”美冴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今天周五啊！不是说好早点回来帮孩子们洗澡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但真的没办法……”广志那边传来同事的说话声，“部长就在旁边盯着呢。对不起啊美冴，今晚就拜托你了。”
电话挂断了。美冴把刀“咚”地剁在砧板上，叹了口气。
她走到客厅门口，看着三个孩子。小新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妈妈，爸爸不回来了？”
“嗯，加班。”美冴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今晚妈妈要一个人帮你们三个洗澡。小新，你洗完先出来帮我抱小葵，听到了吗？”
小秋放下手里的积木，轻声问：“妈妈，需要我帮忙吗？”
美冴看着小儿子懂事的样子，心里一暖，但还是摇头：“小秋还小，帮妈妈看好妹妹就行了。等会儿洗澡的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小葵就把积木“啪”地扔到了小秋脸上。
“啊！”小秋捂住额头。
美冴赶紧跑过去：“没事吧小秋？”
“没事……”小秋放下手，额头红了一小块，“小葵的力气还挺大。”
美冴抱起小葵，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这个小坏蛋，等会儿洗澡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闹。”
小葵“咯咯”笑，完全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洗澡战争”。
8点，晚餐结束后，美冴开始做洗澡准备。
她先走进浴室，把原本堆在架子上的广志的洗发水、刮胡泡沫往后挪，空出最顺手的位置。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小葵的专属用品：婴儿无泪洗发水、温和沐浴露、软毛浴刷、小黄鸭玩具，还有那个粉色的婴儿浴盆。
“小葵的东西要放这里，这样我一伸手就能拿到。”美冴一边摆一边自言自语，“小新的放那边……小秋的……”
她正规划着，小新叼着巧克力饼干溜达进来：“妈妈，我也要和小葵一起洗！”
“不行。”美冴头也不回，“你先洗，洗好出来帮我抱小葵，这是你的任务。”
“知道啦知道啦。”小新凑过来，看到架子上满满当当的婴儿用品，皱起鼻子，“小葵的东西占了好多地方哦，我的动感超人沐浴球都没地方放了。”
他说着就要把小葵的洗发水往旁边推。
“别动！”美冴抓住了小新的手，“你的放那边！不然等会儿你光溜溜地出来拿东西，感冒了可别怪我。”
“一直都这样嘛……”小新嘟囔，但还是乖乖把自己的沐浴球放在指定位置。
小秋抱着小葵站在浴室门口。小葵看到浴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嗯嗯”的不情愿声。
“妹妹好像不想洗澡。”小秋说。
“不想也得洗。”美冴接过小葵，“来，小秋，帮妈妈把小葵的浴巾铺在那边椅子上，等会儿要用。”
“好。”小秋听话地去铺浴巾。他的动作很仔细，把浴巾铺得平平整整，四个角都拉直了。
美冴看着，心里感慨：小秋这孩子，真是懂事。
“小新，脱衣服，进去！”美冴指挥道。
小新倒是配合，三下五除二脱光，“噗通”跳进浴缸，溅起一大片水花。
“小新！水都溅出来了！”美冴抹了把脸上的水。
“对不起嘛～”小新毫无诚意地道歉，然后开始他的表演，“动感超人，发射！”
他用双手捧水往外泼，假装自己是发射光波的动感超人。
美冴懒得理他，开始给小葵脱衣服。一岁的孩子穿的是连体衣，扣子多，小葵还不配合，扭来扭去。
“小葵乖，别动……”美冴好不容易解开所有扣子，正要给她脱裤子，小葵“啪”地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不疼，但很突然。美冴愣了一下，小葵趁机想爬走。
“哎呀！”美冴赶紧抓住她，“你这孩子……”
好不容易把小葵扒光，美冴抱起她走向浴缸。小葵一碰到水小腿就乱蹬，结果脚下一滑——
“啊！”美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她本能地护住小葵，自己的膝盖“咚”地磕在浴缸边缘，手肘撞在墙上。
痛！钻心的痛！
“痛痛痛……”美冴龇牙咧嘴，勉强稳住身体。小葵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坐在妈妈怀里。
小新从浴缸里探出头：“妈妈你没事吧？”
“没、没事……”美冴咬着牙说，把小葵放进浴缸，“小葵你慢点……妈妈的腰啊……”
小秋站在浴室门口，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妈妈，您没事吧？”
“没事……”美冴撑着浴缸边缘站起来，膝盖上已经青了一块。她看看浴缸里的两个孩子，深吸一口气，“来，小葵，我们洗头。”
美冴拿起婴儿洗发水，挤了一点在手上，轻轻抹在小葵头上。小葵的表情立刻变了——从不情愿变成抗拒，再变成……
“哇——！！！”
震耳欲聋的哭声。小葵双手乱挥，正好抓在美冴的手臂上。她指甲虽然不长，但抓得很用力，美冴的手臂立刻出现几道红痕。
“小葵！轻点！”美冴吃痛，但不敢松手，“妈妈不是敌人啊！洗头怎么这么难啊！”
小葵根本不听，哭得更凶了，手脚并用，溅起的水花弄湿了美冴的头发和脸。
小新在浴缸另一边看热闹：“小秋，你看妈妈的脸，像不像被揍了一拳？”
“小新！你给我安静点！”美冴吼道，但手上动作依然轻柔，快速揉搓小葵的头发，然后用水冲掉泡沫。
整个洗头过程持续了三十秒，但美冴感觉像过了三十分钟。冲干净后，小葵的哭声小了点，变成了抽泣。
美冴喘着气，看着手臂上的抓痕，又看看浴缸里两个活宝——小新还在玩水，小葵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妈妈。”小秋小声叫她。
美冴转过头。小秋递过来一条毛巾：“您脸上都是水。”
美冴接过毛巾，擦脸时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水。
“谢谢小秋。”她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