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捻须道:“倒是有个传闻。说梅庄地下有条密道,直通西湖底。早年有小孩在庄里玩,掉进一口枯井,结果在西湖边被找到。孩子说井底有路,走啊走就到湖边了。”
密道!贾琏眼中精光一闪。若真有密道,那宝藏很可能就藏在西湖底下!
“侯爷,还有一事。”吴掌柜忽然道,“小人想起来了。王爷每次离开梅庄,都会带几坛‘梅花酿’回京。那酒是梅庄特产,用冬日梅花上的雪水酿制。可小人尝过,那酒……那酒有股土腥味。”
云鹤道长忽然开口:“可是类似墓土的气味?”
吴掌柜一怔:“道长老神仙!正是!小人当年还奇怪,梅花酿怎会有这种味道。现在想来……”
“那是‘封土酒’。”云鹤沉声道,“古时王公贵族下葬,会用特制酒液浇灌墓室,以防虫蛀腐坏。这种酒带有特殊的土腥气。”
贾琏霍然站起:“也就是说,梅庄地下,很可能有墓室?”
“极有可能。”云鹤点头,“义忠亲王若将宝藏藏在墓室中,以封土酒防腐,倒是说得通。”
案情渐明。贾琏在厅中踱步,思忖对策。青冥必也知道梅庄的秘密,他烧孤山,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或许是梅庄。
“韩偃,你带人暗中监视梅庄,但不要靠近。凡有可疑之人接近,一律擒拿。”
“是!”
“陈大人,你派人查查,薛家太太和小姐何时到的杭州,为何而来。”
“下官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贾琏独坐厅中,望向窗外西湖。湖面波光粼粼,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云鹤道长轻声道:“侯爷,此事牵扯薛家,恐怕……”
“本侯知道。”贾琏淡淡道,“薛家是皇商,又与王家、贾家有亲。若他们真与义忠亲王宝藏有关,事情就复杂了。”
但他贾琏何惧复杂?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莫说薛家,便是王子腾亲自来,若真有罪,他也照办不误!
杀伐果断,不圣母——这便是他的行事准则。
午后,陈文礼来报:“侯爷,查清楚了。薛家太太和小姐是五日前到的杭州,说是来散心。薛小姐前些日子病了,薛太太带她来江南调养。”
“住在梅庄?”
“正是。薛家包下了整个梅庄,除原有仆役外,又带了十来个丫鬟婆子,还有几个护院。”
贾琏沉吟:“护院?可查过来历?”
“都是薛家伙计,身家清白。”陈文礼道,“不过下官的人发现,梅庄这几日进出的人不少。除了送菜送水的,还有些生面孔。”
“继续监视。”贾琏令道,“另外,给本侯准备一份拜帖。明日,本侯要正式拜访薛家太太。”
“侯爷要明访?”
“既然暗查可能打草惊蛇,不如明访。”贾琏道,“本侯与薛家是亲戚,上门探望,名正言顺。”
陈文礼佩服道:“侯爷高明!”
是夜,月明星稀。贾琏独坐院中,思考明日如何应对。忽然,云鹤道长匆匆而来,神色凝重。
“侯爷,贫道方才卜了一卦,大凶之兆。”
贾琏挑眉:“道长何出此言?”
云鹤取出一面八卦镜,镜中隐约有血光浮现:“卦象显示,明日梅庄之行,恐有血光之灾。且……”他顿了顿,“卦象指向‘亲眷’,侯爷要小心身边之人。”
身边之人?贾琏心中一凛。明日同去的,除了云鹤、韩偃,便是知府衙门的几个官员。难道这些人中有内奸?
“道长可能算出具体何人?”
云鹤摇头:“天机模糊,难以确定。但卦象显示,此人隐藏极深,且与侯爷有亲。”
与我有亲?贾琏眼中寒光闪烁。江南之地,与他有亲的,除了薛家,便是……王家?
王子腾的本家就在金陵,且拍得了义忠亲王一处产业。莫非王家也牵扯其中?
“多谢道长提醒。”贾琏沉声道,“明日之行,本侯自有计较。”
夜深人静,贾琏却无睡意。他提笔给王熙凤写信,将江南之事简要告知,让她在京中多加小心。又给李守中写信,请他在朝中留意王家动向。
写完信,已是三更。贾琏推开窗,望向西湖方向。夜色中的梅庄,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藏着无数秘密。
明日,他就要去会一会这头巨兽。
而此刻,梅庄内,薛姨妈正与宝钗在厢房说话。
“我的儿,你这两日可好些了?”薛姨妈关切地问。
宝钗轻声道:“母亲放心,女儿好多了。只是……只是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要发生什么事。”
薛姨妈叹道:“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咱们来杭州散心,你就好好歇着,别想太多。”
宝钗点头,却望向窗外。月光下,梅树枝影摇曳,如同鬼魅。
她腕上,那串红绳手链早已不在,可总觉得腕上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热。
是错觉吗?还是……
宝钗不敢深想,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