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与云鹤道长踏入密室甬道,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侯爷,小心脚下。”云鹤道长举着火把走在前面,仔细照着石阶,“这石阶上似乎刻有花纹。”
贾琏低头看去,果然见青石台阶上刻着细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他蹲下身,用手指抚过那些刻痕:“道长可认得这些字?”
云鹤凑近细看,脸色渐渐凝重:“这是……这是先秦时期的金文。贫道早年研究古籍时见过类似的。这上面刻的是……‘非吾血脉,不得入内’。”
“血脉?”贾琏站起身,若有所思,“刚才石门开启,用了本侯的血和玉佩。看来这密室确实与贾家有关。”
两人继续前行。甬道约有五十步长,尽头又是一扇石门。这扇门比外门小些,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似玉如。
贾琏取出传家玉佩比了比,大小正好。他正要放入,云鹤忽然拦住:“侯爷且慢。让贫道先看看。”
云鹤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纸贴在门上。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灰烬。
“没有邪气,但门上有机关。”云鹤指着凹槽周围几乎看不见的细缝,“这凹槽下应该是机括,若放入的玉佩不对,或放置的方法不对,恐会触发机关。”
贾琏沉吟:“道长觉得该如何?”
“侯爷可否将玉佩借贫道一观?”
贾琏递过玉佩。云鹤就着火光仔细端详,忽然眼睛一亮:“侯爷请看,这玉佩背面刻有极细的纹路,似是……八卦方位。”
贾琏接过细看,果然在玉佩背面发现了几乎看不见的刻痕。他手指抚过,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云鹤辨认着,“这八卦排列与寻常不同,乾位在左下方。侯爷,放置玉佩时,需将乾位对准凹槽左下角。”
贾琏依言,将玉佩缓缓放入凹槽,小心调整方位。当乾位对准左下角时,玉佩严丝合缝地嵌入。
“咔哒”一声轻响,石门向左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石室,约有寻常房间大小。室内摆放着数十口木箱,箱上落了厚厚的灰尘。石室正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
“找到了!”云鹤道长松了口气,“看来这里就是藏宝之处。”
贾琏却先环视四周。石室四壁光滑,没有任何门窗,只有他们进来的这一道门。墙角处,竟有一具盘坐的枯骨!
“道长,你看。”
云鹤顺着贾琏所指看去,见到那具枯骨,也是一惊。两人走近细看,枯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但从残存的布料看,应是前朝服饰。枯骨怀中抱着一卷竹简,竹简用丝绳捆着,保存尚好。
“此人是谁?为何死在此处?”贾琏疑惑。
云鹤小心取下竹简,解开丝绳。竹简展开,上面是用朱砂写的小篆。云鹤仔细辨认,脸色越来越惊讶。
“道长,上面写了什么?”
云鹤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侯爷,这……这是义忠亲王的绝笔信!”
“什么?”贾琏接过竹简,虽然看不懂小篆,但能看出字迹工整,应是临终前从容写就。
云鹤缓缓念道:“‘余,水氏溶铮,太祖皇帝第七子,封义忠亲王。今遭奸人所害,大限将至,特留此书于密室之中。后世若有缘人至此,当知余非谋逆,实为保全皇室血脉……’”
“保全血脉?”贾琏皱眉,“什么意思?”
云鹤继续念:“‘庚申之变,实乃皇兄听信谗言,恐余功高震主。戴权那阉贼,勾结朝臣,构陷于余。余自知难逃一死,唯忧幼子安危。故将幼子托付荣国公贾代善,改姓为贾,名赦……’”
“什么?!”贾琏猛地一震,“贾赦?!大老爷?!”
云鹤也是目瞪口呆,继续往下念:“‘代善忠义,与余有八拜之交,誓死护佑幼子。今余将毕生所藏尽封于此,金银珠宝可充军资,古籍秘典可传后世。唯《九转玄功》乃前朝秘传,习之可延年益寿,然需心正意诚,否则反受其害。后世子孙若至此,当以余之玉佩为凭……’”
贾琏从怀中取出那枚传家玉佩,手微微发抖:“这玉佩……这玉佩是义忠亲王的?”
“看来是的。”云鹤深吸一口气,“侯爷,贾家大老爷贾赦,竟是义忠亲王之子!那您……您就是义忠亲王的孙子!”
贾琏脑中嗡嗡作响。他忽然想起许多往事——贾赦在府中地位特殊,虽为长子却不得贾母喜爱;贾代善临终前将玉佩交给他时那复杂的眼神;还有贾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贾琏喃喃道,“难怪祖父对父亲……对大老爷总是格外宽容。难怪皇上对贾家……”
他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石桌前,打开那个紫檀木匣。匣中整整齐齐放着三卷古籍,最上面一卷的封面上写着四个篆字——《九转玄功》。
“《玄门秘典》!”贾琏眼睛一亮,赶紧取出这卷,“宝钗有救了!”
云鹤接过翻看,很快找到了关于血引咒的记载:“在这里!‘血引咒,以施咒者之血为引,中咒者血脉相连者之血可解’……等等,这意思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贾赦是义忠亲王之子,宝钗是薛家女,薛家与义忠亲王有旧,这其中恐怕也有血缘关系。所以青冥才说需要宝钗的心头血——因为她身上流着与义忠亲王相关的血!
“快,我们上去!”贾琏将《玄门秘典》揣入怀中,又看了看那具枯骨,“道长,这位……”
“这应是义忠亲王留下的守墓人。”云鹤叹息,“看这姿势,是自愿在此坐化,守护宝藏。侯爷,我们当拜他一拜。”
贾琏点头,对着枯骨深深三鞠躬。不管此人是谁,能为旧主守墓至此,都值得尊敬。
拜完,贾琏环视那些木箱:“这些宝藏……”
“侯爷,先救薛姑娘要紧。”云鹤道,“宝藏在此跑不了,日后再来清点不迟。”
贾琏想想也是,便与云鹤退出石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玉佩自动弹出,回到贾琏手中。
两人沿着甬道快步返回。快到井口时,贾琏忽然停下:“道长,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贾家的秘密……”
云鹤正色道:“侯爷放心,贫道自有分寸。此事牵涉前朝皇室、当今圣上,还有贾府满门,贫道绝不会泄露半句。”
贾琏深深看了云鹤一眼,点头:“多谢道长。”
出了古井,只见韩偃等人正严阵以待。薛姨妈抱着宝钗坐在井边石凳上,宝钗已经昏迷不醒,腕上的红痕已蔓延至脖颈,脸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琏哥儿!道长!你们可出来了!”薛姨妈泪流满面,“宝钗她……她快不行了!”
贾琏快步上前,探了探宝钗的脉搏,只觉微弱不堪。他急忙取出《玄门秘典》:“道长,快找解法!”
云鹤迅速翻看,很快找到一页:“有了!‘血引咒解法:取中咒者至亲之血三滴,滴于印堂、膻中、神阙三穴,辅以清心咒,可解’。”
“至亲之血……”薛姨妈忙道,“用我的血!我是她母亲!”
云鹤却摇头:“薛太太,这咒术特殊,需与义忠亲王血脉相连者。您……您恐怕不行。”
薛姨妈脸色一白:“那……那谁能救我的宝钗?”
贾琏沉吟片刻,伸出左手:“用本侯的血。”
“侯爷?”云鹤一惊,“您与薛姑娘并非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