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身上流着义忠亲王的血。”贾琏沉声道,“此事稍后再解释,先救人!”
云鹤不再多问,取出银针,在贾琏指尖刺出三滴血。血珠鲜红,在月光下竟隐隐有金光流转。
“果然……”云鹤心中暗惊,这贾琏的血脉非同一般。
他将三滴血分别滴在宝钗的印堂、胸口膻中穴、肚脐神阙穴。血滴落下,宝钗身上的红痕竟开始慢慢消退!
云鹤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清心咒念完,宝钗身上的红痕已完全消失。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宝钗!我的儿!”薛姨妈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女儿。
宝钗茫然地看着四周:“母亲……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了咒术,是琏二哥救了你。”薛姨妈抹着眼泪,“快谢谢琏二哥!”
宝钗看向贾琏,眼中满是感激:“琏二哥……多谢救命之恩……”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贾琏忙扶住她:“妹妹刚醒,不必多礼。身子可还有不适?”
宝钗感受了一下,轻轻摇头:“只觉得浑身无力,但那种灼热刺痛的感觉消失了。”她看向自己手腕,那可怕的红痕已无影无踪,“真的……真的解了?”
“解了。”云鹤笑道,“多亏侯爷的血脉特殊,否则这咒术还真难解。”
贾琏对薛姨妈道:“姨妈,宝钗妹妹需要静养。今夜已晚,咱们先回房休息,明日再说其他。”
薛姨妈连连点头,扶着宝钗往厢房去。走了几步,宝钗回头看了贾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贾琏目送她们离开,这才对韩偃道:“将青冥的尸身处理掉。今夜之事,严禁外传。”
“是!”
众人散去,院中只剩下贾琏和云鹤。月光如水,洒在古井边上。
“侯爷,”云鹤低声道,“如今您已知自己身世,接下来有何打算?”
贾琏望着井口,良久才道:“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义忠亲王当年是否真的谋反,如今已难考证。但既然祖父选择庇护父亲,其中必有隐情。”
他转身看向云鹤:“道长,密室中的宝藏,本侯打算暂时不动。待江南平定,回京面圣之后,再做定夺。”
“侯爷英明。”云鹤点头,“只是那《九转玄功》……”
“先收着。”贾琏道,“此功法既能延年益寿,或许日后有用。但如义忠亲王所言,需心正意诚方可修炼,本侯不会贸然尝试。”
云鹤赞许道:“侯爷能如此谨慎,实乃大幸。这等功法若落入奸人之手,必成大患。”
两人正说着,忽然庄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韩偃匆匆来报:“侯爷,陈知府派人来报,说是金陵急件!”
贾琏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一个满身尘土的衙役快步进院,单膝跪地:“侯爷,陈大人命小人送来急信。金陵出事了!”
贾琏接过信,就着火光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看完后将信递给云鹤。
云鹤看完,也是脸色凝重:“白莲教余孽竟敢攻打金陵城?他们哪来这么大胆子?”
贾琏冷笑:“恐怕不是胆大,而是有人在背后撑腰。信中说,攻城者除了白莲教众,还有一批训练有素的私兵。江南之地,能养私兵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云鹤已经明白了。能养私兵的,非富即贵,而且必是权势滔天之人。
“侯爷打算如何?”
“明日一早,拔营赶往金陵。”贾琏斩钉截铁,“江南不平,本侯寝食难安。至于梅庄的秘密……”
他看向那口古井:“韩偃,你留一百人驻守梅庄,任何人不得靠近此井。待本侯从金陵回来,再做处置。”
“末将领命!”
贾琏又对云鹤道:“道长,本侯知你本是方外之人,不该卷入这些纷争。但江南之事,恐非寻常叛乱,还需道长相助。”
云鹤捋须微笑:“侯爷客气了。除魔卫道本就是道家本分,贫道义不容辞。”
“好!”贾琏拍了拍云鹤的肩膀,“那今夜就早些休息,明日出征!”
夜深人静,贾琏却无睡意。他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义忠亲王之孙……这个身份一旦公开,必将引起轩然大波。皇上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何还要重用他?如果不知道……
贾琏忽然想起皇帝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中似乎总有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现在想来,恐怕圣上早就知道他的身世了。
“既用之,必有所图。”贾琏喃喃自语,“圣上啊圣上,您究竟在谋划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定江南叛乱。至于身世之谜,待回京后再慢慢探究。
厢房内,宝钗也未能入睡。
薛姨妈坐在床边,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我的儿,今天可吓死娘了。若不是琏哥儿,你恐怕……”
“母亲,”宝钗轻声打断,“您是不是……早就知道琏二哥的身份?”
薛姨妈手一顿,叹了口气:“有些猜测,但不敢确定。你外祖父临终前说过,义忠亲王有后人在世,与贾家有关。但具体是谁,他也没说清楚。”
宝钗沉默片刻,又问:“那我们薛家,与义忠亲王……”
“薛家祖上受过王爷大恩。”薛姨妈低声道,“所以当年你祖父才会买下梅庄,守护这个秘密。宝钗,这些事你知道就好,千万别对外人说。尤其是你琏二哥的身世,事关重大,绝不能泄露。”
“女儿明白。”宝钗点头,忽然想起贾琏滴血救她时的情景,脸上微微一热,“母亲,琏二哥他……他救了我两次了。”
薛姨妈看着女儿的神情,心中一动,试探着问:“宝钗,你觉得琏哥儿这人如何?”
宝钗脸更红了:“母亲问这个做什么……琏二哥他……他是个英雄,文武双全,待人也和气……”
薛姨妈笑了:“我的儿,你若真对他有意,娘可以……”
“母亲!”宝钗羞得把脸埋进被子,“女儿还小,不说这些。”
薛姨妈却暗自思量起来。贾琏如今是侯爷,又得圣上重用,前途无量。若宝钗能嫁给他,倒是一门好亲事。只是……贾琏已有正室王熙凤,宝钗过去只能做妾……
想到这里,薛姨妈又犹豫了。她的宝钗,怎能给人做妾?
窗外,月光渐渐西斜。梅庄内外,各怀心思的人们,终于陆续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