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脸上露出笑容:“好!诸位深明大义,本侯代金陵将士谢过了!魏总兵!”
“末将在!”
“记下诸位所捐数目,立下字据,待战后加倍偿还!”
“是!”
富户们这才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白捐。他们陆续离开后,魏延拿着清单过来,喜道:“侯爷,总共募得粮食六千石!够全军十日之用!”
贾琏点头:“加上薛家送来的,还有城中余粮,应该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内,援军必到。”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偃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侯爷!找到了!找到粮仓了!”
“哦?在哪找到的?”
“在城北一处废弃的龙王庙!”韩偃道,“庙下有个地窖,里面堆满了粮食,少说有三千石!看守地窖的几个老和尚说,这是前朝义忠亲王修建的备荒粮仓,已经几十年没动用了!”
贾琏与云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又是义忠亲王!
“带本侯去看看!”
来到城北龙王庙,只见庙宇破败,香火早已断绝。但进入大殿,移开正中佛像,整整齐齐码着粮袋,虽然陈旧,但保存完好。
一个老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此仓是义忠亲王当年命人所建,说是以备荒年。王爷还留下话,说此粮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如今金陵危在旦夕,正是万不得已之时。”
贾琏对着粮仓深深一躬:“王爷高义,贾琏代金陵军民谢过。”他转身对韩偃道,“将这些粮食运回官仓,妥善保管。记住,这是救命粮,不可浪费。”
“末将明白!”
回到总兵府时,天色已黑。亲兵禀报:“侯爷,薛姑娘来了,在偏厅等候。”
贾琏来到偏厅,见宝钗正在灯下翻看一本医书。灯光映着她的侧脸,娴静美好。
“妹妹怎么来了?”贾琏温声问。
宝钗合上书起身:“听说琏二哥为粮草之事奔波,我……我做了些点心,送来给二哥尝尝。”她指了指桌上的食盒,“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些寻常糕点。”
贾琏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还冒着热气。他心中一暖:“多谢妹妹。正好本侯还没用晚膳。”
两人相对坐下。宝钗看着贾琏狼吞虎咽,轻声道:“二哥慢些吃,小心噎着。”
贾琏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饿了。”他吃了块糕点,忽然想起什么,“妹妹,你懂医术,可知道这城中,有没有什么草药可以替代部分粮食?”
宝钗思索片刻:“倒是有些草药可以充饥,比如茯苓、山药、黄精等。但数量有限,难以供应全军。”她顿了顿,“不过,我今日在伤兵处,听到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事?但说无妨。”
“有几个伤兵说,他们在城外作战时,曾见白莲教营寨后方有大片农田,稻子已经熟了,却无人收割。”宝钗道,“我在想,若是能派人偷偷出城,抢收一些稻子回来,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贾琏眼睛一亮:“当真?在哪个方向?”
“说是城西十里处,有一片河谷地,当地人叫‘金谷川’。”宝钗道,“但那里离白莲教大营不远,很是危险。”
“危险也要试试。”贾琏当即道,“本侯亲自带人去!”
“不可!”宝钗急道,“二哥身为主将,怎能轻离?若是中了埋伏……”
“妹妹放心,本侯自有分寸。”贾琏笑道,“再说,十倍李元霸之力,天下何处去不得?”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亲兵匆匆进来:“侯爷!朝中来使到了!已经到了城下!”
“朝中来使?”贾琏一愣,“这个时候?来了多少人?”
“约百余人,打着钦差仪仗。为首的是个太监,姓夏,说是奉旨前来。”
贾琏与宝钗对视一眼,都感到事有蹊跷。朝中早不来使晚不来使,偏偏在金陵被围、粮草将尽时来使?
“请他们进城,安置在驿馆。本侯稍后去见。”贾琏令道。
亲兵退下后,宝钗担忧道:“琏二哥,这个时候来使,恐怕……恐怕来者不善。”
贾琏点头:“本侯也这么觉得。妹妹先回住处,这几日不要随意走动。待本侯查明这夏公公的来意再说。”
送走宝钗,贾琏立刻召集魏延、韩偃、云鹤等人议事。
“朝中突然来使,诸位怎么看?”贾琏问。
魏延道:“侯爷,末将觉得蹊跷。若是援军,该是大军前来。若是传旨,一两个太监足矣,何必带百余人?”
韩偃也说:“而且偏偏在咱们粮草将尽时到来,未免太巧。”
云鹤沉吟道:“侯爷,贫道方才算了一卦,此使来意不明,吉凶难测。需小心应对。”
贾琏思忖片刻:“这样,魏总兵,你带人去驿馆,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看看这夏公公带来的人,都是什么来路。”
“韩参将,你准备一支精干小队,今夜随本侯出城,去金谷川抢收稻子。”
“道长,劳烦你去见见那夏公公,探探口风。就说本侯军务繁忙,稍后便到。”
众人领命而去。贾琏独自站在厅中,望着窗外夜色,心中隐隐不安。
朝中来使,粮草危机,城外强敌,城中内应……这一切,似乎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纵。
“不管你是谁,想动金陵,先过本侯这关!”贾琏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夜色渐深,金陵城内外,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动作。而驿馆中,那位夏公公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衣冠,镜中映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贾琏啊贾琏,咱家倒要看看,你这义勇侯,能威风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