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冷笑:“赵大人消息真灵通。本侯在抓捕白莲教奸细,怎么,大人有意见?”
“奸细?”赵文华扫视众人,“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百姓,贾侯爷凭什么说他们是奸细?可有证据?”
独眼汉子见状,忽然大喊:“大人救命啊!我们都是良民,侯爷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
赵文华看向贾琏:“侯爷听见了?这人说是良民。你无凭无据,滥杀无辜,该当何罪?”
贾琏气得发笑:“良民?良民会藏在这废弃染坊?良民会身怀利刃?良民会计划在城中放火作乱?”他踢了踢独眼汉子,“说!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独眼汉子却改口:“小人……小人只是逃难来的,身上带刀是防身。什么放火作乱,小人不知道啊!”
赵文华得意道:“贾侯爷,你可听清了?这人说是逃难的。如今战乱,百姓逃难也是常事。你不由分说就杀人抓人,未免太过武断。”
贾琏盯着赵文华,忽然笑了:“好,好个赵大人。本侯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颠倒黑白。”他转头对韩偃道,“把这些人全部押回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本侯手令,任何人不得提审!”
“是!”
赵文华脸色一沉:“贾侯爷,本官是钦差,有权过问此案。这些人,本官要带走审问!”
“抱歉,”贾琏冷冷道,“此案涉及军务,按大周律,应由军方处理。赵大人若想审问,需等本侯审完再说。”
“你!”赵文华气得脸色发青,“贾琏,你不要太嚣张!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一个拥兵自重、目无法纪之罪!”
“大人请便。”贾琏淡然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大人回答本侯一个问题——大人是如何知道本侯在此的?又是如何来得这么及时的?”
赵文华语塞,半晌才道:“本官……本官是听百姓举报,说这里有兵马调动,扰民不安。”
“哦?哪个百姓?姓甚名谁?住在何处?”贾琏步步紧逼。
“这……本官何必告诉你?”
贾琏冷笑:“大人说不出来,那就由本侯来猜猜——是大人安排在城中的眼线报的信吧?或者,这些人根本就是大人安排的?”
赵文华勃然大怒:“贾琏!你血口喷人!本官乃朝廷钦差,岂会做这等事?你等着,本官这就修书朝廷,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说罢,拂袖而去。
贾琏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韩偃低声道:“侯爷,这下彻底撕破脸了。”
“早就撕破了。”贾琏道,“他今日来,就是想救走这些奸细。幸好咱们动作快。”他看向独眼汉子,“这个人单独关押,本侯要亲自审问。”
回到总兵府时,已是子夜。贾琏顾不上休息,立刻提审独眼汉子。
刑房里,独眼汉子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虽已受了几道刑,仍咬紧牙关。
“还不肯说?”贾琏坐在对面,把玩着一把匕首,“你叫刘大眼是吧?原先是漕帮的,三年前犯事逃到江南,被甄应嘉收留。本侯说得可对?”
刘大眼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本侯知道的不止这些。”贾琏慢条斯理,“你还知道甄应嘉现在何处,赵文华在江南有多少眼线,赤焰下一步打算怎么攻城。说吧,说出来,本侯可以饶你不死。”
刘大眼咬牙:“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贾琏站起身,“你有个老母亲在扬州,还有个妹妹嫁到了苏州。若是她们知道你做了白莲教奸细,会是什么下场?”
刘大眼脸色大变:“你……你敢动我家人,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本侯不会动她们,”贾琏道,“但若你死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在这乱世怎么活?你若老实交代,本侯不但饶你性命,还可以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带家人远走高飞。”
软硬兼施下,刘大眼终于崩溃:“我说……我说……甄三爷现在在……在镇江,藏在‘悦来客栈’地窖里。赵大人在江南有八个眼线,名单在我怀里。赤焰……赤焰打算三日后再次攻城,这次要从下水道潜入……”
贾琏一一记下,又问:“赵文华来金陵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表面是巡查吏治,实则是……实则是找一件东西。”刘大眼低声道,“甄三爷说,赵大人奉了朝中某位王爷之命,要找前朝义忠亲王留下的……长生秘方。”
长生秘方?!贾琏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什么长生秘方?”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刘大眼摇头,“只听甄三爷提过一句,说是什么《九转玄功》……”
贾琏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为了这个!他继续问:“那位王爷是谁?”
“这个……”刘大眼犹豫。
贾琏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出来,这银子就是你的。”
刘大眼盯着银子,终于低声道:“是……是北静王。”
北静王水溶!贾琏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位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堂弟,素以贤名着称,没想到竟也牵扯其中!
“还有谁知道此事?”贾琏追问。
“赵大人,甄三爷,还有……还有赤焰真人。”刘大眼道,“他们三方联手,各有所图。赵大人要升官,甄三爷要报仇,赤焰要夺金陵,北静王要……要长生。”
好一个各取所需!贾琏心中冷笑,又问:“他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赵大人明日会以扰民为由,逼侯爷停止搜查。然后他会设宴请侯爷,在酒中下药。同时,赤焰在城外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咱们剩下的人则趁机在城中各处放火,制造混乱。等侯爷中毒,城中大乱,赤焰就能破城……”
好毒的计策!贾琏倒吸一口凉气。若非今夜抓获刘大眼,明日恐怕真要中计!
他让人将刘大眼押下去严加看管,自己则回到书房,连夜召集魏延、韩偃、云鹤议事。
听完贾琏所述,三人都震惊不已。
“北静王竟然也牵扯其中!”云鹤道长捻须道,“这位王爷素有声望,若真是他在幕后主使,事情就复杂了。”
魏延怒道:“管他什么王爷!既然要害侯爷,就是咱们的敌人!侯爷,明日赵文华若设宴,咱们干脆先下手为强!”
韩偃却道:“不可!赵文华毕竟是钦差,若无确凿证据杀他,侯爷必被朝廷问罪。”
贾琏沉吟:“韩偃说得对。咱们现在有了刘大眼的口供,但还不够。需拿到赵文华与北静王往来的书信,或者他与赤焰勾结的证据。”
云鹤道:“侯爷,贫道有一计。既然他们想下毒,咱们就将计就计……”
四人密议至天明,终于定下对策。这时,亲兵来报:“侯爷,赵侍郎派人送来请帖,说今日午时在驿馆设宴,请侯爷务必赏光。”
贾琏接过请帖,冷笑:“果然来了。”他对亲兵道,“回复赵大人,本侯一定准时赴宴。”
待亲兵退下,贾琏对三人道:“按计划行事。魏延,你负责盯紧驿馆。韩偃,你带人埋伏在驿馆外。道长,解毒之事就拜托你了。”
“侯爷放心!”
众人各自准备。贾琏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北静王、赵文华、赤焰、甄应嘉……这些魑魅魍魉,尽管放马过来!本侯倒要看看,这江南的天,究竟谁能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