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中赵文华听着城中喊杀声,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夜色下的金陵城,此刻正展开一场全城大搜捕。
总兵府正厅内灯火通明,贾琏脸色铁青地听着各路人马回报。
“侯爷,东城片区搜查完毕,抓获可疑之人十七名,都是生面孔,身上搜出匕首、火折子等物。”一名校尉禀报。
“西城片区抓获二十三人,其中五人反抗被格杀,其余已押入大牢。”
“南城片区……”
贾琏沉声打断:“有没有找到那几十个冲进城门的白莲教徒?”
厅中一阵沉默。魏延硬着头皮道:“侯爷,那伙人进了城就分散了,像是对城中道路极熟。咱们的人追到巷子里就跟丢了,好像……好像有人接应。”
“有人接应?”贾琏眼中寒光一闪,“看来城中的内应不止一两个。传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凡是身份不明、没有街坊作保的,一律先抓起来再审!”
韩偃迟疑道:“侯爷,这样会不会扰民太甚?况且赵侍郎还在城中,若是他趁机弹劾……”
“顾不了那么多了!”贾琏斩钉截铁,“几十个白莲教徒藏在城中,就像几十个火药桶!今夜必须找出来!执行命令!”
“是!”
众人领命而去。贾琏独坐厅中,手指轻敲桌案。赤焰今夜这一手调虎离山,时机把握得太准,定是有人通风报信。而赵文华偏偏今日抵达金陵……
“琏二哥。”宝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贾琏抬头,见宝钗提着药箱,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妹妹怎么还没休息?”
“伤兵营那边刚忙完,听说城中在搜捕奸细,我……”宝钗顿了顿,“我在救治伤员时,发现些蹊跷,想来告诉琏二哥。”
贾琏忙道:“妹妹快坐,什么蹊跷?”
宝钗坐下,轻声道:“今夜送来的伤员中,有三个伤势很特别。他们不是刀箭伤,而是摔伤、撞伤,像是从高处跌落所致。我问他们怎么受伤的,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贾琏皱眉:“从高处跌落?莫非……”
“而且他们身上都有股特殊的味道。”宝钗继续说,“像是……像是长期住在潮湿地下室的气味。我让人悄悄跟着他们,发现其中一人最后进了城南一处废弃的染坊。”
“废弃染坊?”贾琏霍然起身,“具体位置?”
“城南柳条巷,原‘福记染坊’,三年前失火后就荒废了。”宝钗道,“我让薛贵带两个伙计在附近盯着,暂时没打草惊蛇。”
贾琏赞许地看着宝钗:“妹妹心细如发,帮了大忙!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
“传令韩偃,调两百人包围城南柳条巷福记染坊!记住,要悄悄围,不许打草惊蛇!”
“是!”
亲兵退下后,贾琏对宝钗道:“妹妹先回去休息,本侯亲自去一趟。”
“琏二哥小心。”宝钗起身,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我回府时,看见驿馆方向有人影鬼鬼祟祟地进出。”
“什么时辰?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大约戌时三刻,天色已暗,看不清面目。但看身形步态,不像是普通随从,倒像是……练家子。”
贾琏脸色更沉:“赵文华果然有鬼!妹妹,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本侯自有计较。”
送走宝钗,贾琏披上披风,提起龙泉宝剑,带着一队亲兵直奔城南。
城南柳条巷是金陵城的老街区,巷子狭窄弯曲,房屋低矮破旧。福记染坊在巷子最深处,门墙被大火烧得焦黑,门前杂草丛生。
韩偃已带人悄悄包围了染坊,见贾琏到来,低声道:“侯爷,里面确实有动静。刚才看见两个黑影翻墙进去,身手不错。”
贾琏凝目观察片刻,染坊内隐约有灯光透出,还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你带人堵住前后门,本侯带十个人进去。”贾琏下令。
“侯爷,太危险了,还是末将进去吧。”
“执行命令!”贾琏不容置疑。
韩偃只得领命。贾琏带着十名精兵,悄无声息地翻墙进入染坊院内。
院里堆满烧焦的染缸和木架,正中一间屋子透出灯光。贾琏示意众人分散包抄,自己则悄步来到窗前,舔破窗纸往里看。
只见屋内约有二十几人,大多身穿百姓衣服,但个个腰佩兵器。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正对着一个受伤的人说话:“老六,你这伤怎么弄的?”
那受伤的正是宝钗说的三人之一,他苦着脸道:“翻墙时摔的。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在这破地方憋屈死了!”
独眼汉子冷哼:“急什么?赵大人传话了,让咱们等信号。到时候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配合城外大军攻城。”
“可贾琏已经在全城搜查了,咱们藏不了多久啊!”
“放心,赵大人自有安排。”独眼汉子阴笑,“他明日就会以扰民为由,让贾琏停止搜查。到时候……”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脚踹开!贾琏持剑而立,冷声道:“到时候怎么样?”
屋内众人大惊,纷纷拔刀。独眼汉子反应最快,一把抓过受伤的老六挡在身前:“贾琏!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贾琏不答,剑指众人:“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做梦!”独眼汉子大喝,“弟兄们,杀出去!”
二十几人扑向贾琏。但贾琏何等身手?龙泉宝剑如游龙般舞动,不过几个呼吸,已有七八人倒地。其余人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独眼汉子见状,猛地将老六推向贾琏,自己转身就跑。贾琏一剑劈开老六,纵身追去。
独眼汉子熟门熟路地往后院跑,那里有口枯井。他正要跳井,贾琏已到身后,一剑刺穿他大腿。
“啊!”独眼汉子惨叫倒地。
贾琏踩住他胸口:“说!赵文华让你们做什么?同伙还有多少?藏在何处?”
独眼汉子咬牙:“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是吗?”贾琏剑尖下移,“本侯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骨头硬!”
正要逼问,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韩偃冲进来:“侯爷!赵侍郎带人来了,说要见您!”
贾琏皱眉:“他怎么会来?”
话音未落,赵文华已带着几十名护卫闯进院子。他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被擒的奸细,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贾侯爷,这是怎么回事?”赵文华沉声道,“本官听说你深夜带兵扰民,特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