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睁开眼睛,再看《功德录》,忽然觉得上面的文字都活了起来。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句子,此刻竟一目了然。
“原来如此!”她轻呼一声,“功德修行,关键在于‘心诚’和‘坚持’。心不诚,行善也是枉然;不坚持,偶有感应也会消退。”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感悟:“日行一善,贵在持之以恒。善不在大,而在心诚。救人一命是大善,帮人一把是小善,但若心诚,皆可积累功德。”
写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翻开《前朝秘录》,找到关于“听雨轩”“观雪楼”“赏月台”的记载。
这三处别院,是前朝皇室在江南的修身之所。《九转玄功》三卷,很可能就分藏于此。但具体位置……
宝钗仔细阅读,忽然发现一段不起眼的文字:“三处别院,暗合天地人三才。听雨轩在东,属木,主生发;观雪楼在北,属水,主收藏;赏月台在南,属火,主光明。”
“东、北、南……”宝钗喃喃自语,“那西边呢?西属金,主杀伐……难道还有第四处?”
她继续翻找,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一行小字:“三才之外,尚有四象。青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然西位凶险,故未建别院。”
“西位凶险……”宝钗心中一动,“西边属金,主杀伐,所以没有建别院。但《九转玄功》这等功法,会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但又忍不住想。如果《九转玄功》真的分藏三处,那这三处应该都在江南。听雨轩在金陵紫金山,观雪楼在苏州太湖边,赏月台在扬州瘦西湖。
可是,梅庄呢?梅庄也是义忠亲王旧宅,而且也在金陵。它在这三才四象中,又是什么位置?
宝钗越想越觉得复杂,头又开始疼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放下这个难题,专注于功德修行。
既然功德感应是真的,那她就要坚持下去。不仅为自己,也为远在京城的贾琏祈福。
“琏二哥,你一定要平安。”宝钗对着北方天空,轻声祈祷。
这时,云鹤道长从外面进来,见宝钗在祈祷,笑道:“薛姑娘在为侯爷祈福?”
宝钗脸一红:“道长来了。我正在研究《功德录》,有些发现。”
她把刚才的感应和感悟说了,云鹤听后连连点头:“姑娘果然有慧根。这功德修行,最难的就是入门。姑娘能这么快找到感觉,实属难得。”
宝钗问:“道长,您说功德修行到一定程度,真的能延年益寿吗?”
云鹤沉吟:“按古籍记载,确实可以。但具体能延寿多少,因人而异。而且功德修行重在积累,非一朝一夕之功。姑娘若能坚持,假以时日,必有收获。”
“那……那我能教给别人吗?”宝钗犹豫道,“比如琏二哥?”
云鹤笑了:“姑娘对侯爷真是情深义重。不过功德修行,讲究缘法。侯爷如今杀戮过重,身上煞气太旺,恐怕不适合修行功德之道。倒是姑娘这样心性纯善之人,更适合。”
宝钗失望道:“那琏二哥就没办法修炼了?”
“也不尽然。”云鹤捻须道,“侯爷若能放下杀戮,多行善事,化解身上煞气,或许也能修行。但这需要时间,急不得。”
两人正说着,魏延匆匆进来,脸色凝重:“薛姑娘,道长,出事了!”
“什么事?”宝钗心中一紧。
魏延道:“刚才城外来报,说是有一支商队在五十里外遇袭,全军覆没。那支商队……是薛家的,就是姑娘安排用来吸引注意的那支。”
宝钗脸色煞白:“什么?全……全军覆没?可有人生还?”
“没有。”魏延摇头,“五十多人,全部被杀,货物被劫。现场留下北静王府的标记,显然是故意的。”
云鹤怒道:“好个北静王!这是在向侯爷示威!”
宝钗强忍泪水:“是我害了他们……若不是我出的主意,他们也不会……”
“姑娘不必自责。”魏延安慰道,“北静王心狠手辣,就算没有这支商队,他也会找别的借口杀人。只是……只是这样一来,侯爷那边恐怕更危险了。”
宝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魏总兵,请你立刻派人去现场,收敛遗体,厚加抚恤。所有费用,薛家来出。”
“末将领命。”魏延顿了顿,“还有一事……孙知府在牢里死了。”
“死了?”云鹤皱眉,“怎么死的?”
“说是突发心疾,但仵作验尸后发现,他中了毒,应该是之前就被人下毒了。”魏延低声道,“末将怀疑,是北静王的人杀人灭口。”
宝钗心中一寒:“北静王的手,伸得真长。连大牢里都能下手……”
云鹤叹道:“多事之秋啊。侯爷在途中遇伏,金陵也不太平。姑娘,这些日子你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出门。”
宝钗点头:“我明白。魏总兵,金陵的防务就拜托你了。琏二哥不在,这里不能乱。”
“姑娘放心,有末将在,金陵乱不了!”魏延抱拳,转身离去。
云鹤看着宝钗,忽然道:“姑娘,贫道有个建议。功德修行,讲究心境。如今局势纷乱,姑娘若心绪不宁,不妨去寺庙清修几日。大报恩寺是个好去处,那里清静,适合修行。”
宝钗想了想,摇头:“现在不是清修的时候。琏二哥不在,薛家的事、功德研究的事,都需要我。我不能躲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天空,眼神坚定:“琏二哥在前方奋战,我在后方也不能懈怠。道长,咱们继续研究吧。《九转玄功》的秘密,一定要揭开!”
云鹤看着宝钗纤弱却挺拔的背影,心中暗叹:好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侯爷真是好福气。
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金陵城华灯初上,总兵府书房内,烛火再次亮起。
而在百里外的山路上,贾琏等人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张村。这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村民们以打猎、采药为生。
“侯爷,这里真的安全吗?”韩偃看着那些朴实的山民,还是有些担心。
贾琏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北静王的人,怎么也想不到本侯会躲到这种小山村来。”
他走向村中最大的一户人家,敲响了门。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见到贾琏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侯爷?您是贾侯爷?”
贾琏一怔:“老人家认识本侯?”
老者激动道:“认识!当然认识!去年白莲教作乱,是侯爷派兵救了我们村子!小老儿的儿子,就是被侯爷的兵从白莲教手里救出来的!”
他回头大喊:“乡亲们!贾侯爷来了!恩人来了!”
顿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村民们从屋里涌出,将贾琏等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候,送吃的送喝的。
贾琏心中感动,抱拳道:“诸位乡亲,本侯路过此地,借宿一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老者拉着贾琏的手,“侯爷能来,是咱们村子的福气!快,快请进!”
这一夜,贾琏等人受到了最热情的款待。村民们拿出了最好的食物,腾出了最好的房间。贾琏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心中却无比踏实。
这才是他守护的百姓,这才是他为之奋斗的理由。
“北静王,你为了长生不择手段,可曾想过这些百姓?”贾琏喃喃自语,“本侯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还天下一个太平!”
而此刻的京城,北静王府。
水溶听着探子的回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处埋伏,全部失败?贾琏改走山路,不知所踪?”他咬牙切齿,“废物!一群废物!”
周文渊小心翼翼道:“王爷息怒。贾琏武功高强,又有智谋,确实难对付。不过……他总要到京城的。只要他进了京城,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水溶冷笑:“等他进了京城?等他进了京城,太子就要见他!到时候,本王爷还怎么下手?”
他踱了几步,忽然道:“传令下去,京城所有城门加双岗,严格盘查。凡是可疑之人,一律抓起来。特别是从江南方向来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周文渊应下,又问,“王爷,那《九转玄功》的事……”
水溶从怀中取出那两份假卷,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这两份虽然可能是假的,但其中记载的药材,或许真有延年益寿之效。你派人去搜集,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找到!”
“可是王爷,那‘千年血莲’……”
“找不到真的,就找替代品!”水溶不耐烦道,“本王爷等不了了!圣体欠安,太子监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本王爷得到长生,这天下……”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野心勃勃。
周文渊心中一凛,低头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