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率二十轻骑离开金陵,取小路北上。这一日已离城五十里,进入一片丘陵地带。道路两侧山丘起伏,林木茂密,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侯爷,前面就是‘鹰愁涧’了。”韩偃策马靠近贾琏,低声道,“此处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涧,道路狭窄。若是有人设伏……”
贾琏勒马望去,只见前方两座山崖对峙,中间一条羊肠小道,道旁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此时已近午时,山间却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没有。
“太静了。”贾琏冷笑,“传令,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咱们改道。”
韩偃一怔:“改道?侯爷,这一改就要多绕三十里……”
“三十里总比送命强。”贾琏淡淡道,“你看那山崖上的鸟,都飞光了。林中定是藏了人,惊走了鸟兽。北静王的人,倒是学聪明了,不在官道设伏,改在这偏僻小路。”
亲兵们正要调转马头,忽然前方山崖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嗖嗖嗖——”箭矢如雨,从两侧山崖射下!
“护盾!”韩偃大喝。
二十名亲兵都是百战精锐,闻言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小圆盾,护住头脸。但箭矢太密,仍有数人中箭落马。
贾琏眼中寒光一闪,纵身从马背上跃起,竟凌空拔高两丈,龙泉宝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扫向左侧山崖!
“啊——”惨叫声响起,七八个伏兵从崖上跌落。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伏兵从林中涌出,黑压压一片,不下百人。他们手持刀剑,结成阵势,将道路前后堵死。
一个头领模样的黑衣人站在高处,狞笑道:“贾琏!王爷算准了你会走小路,特意在此等候多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贾琏落地,持剑而立,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那头领一挥手:“放箭!射马!”
第二轮箭雨袭来,这次专射马匹。贾琏的亲兵虽勇,但马匹中箭受惊,阵型顿时大乱。
“下马!结阵!”贾琏大喝,同时剑光再起,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扫落。
亲兵们训练有素,立刻下马结成一个圆阵,盾牌向外,长枪挺出。但伏兵人数太多,从三面围上,形势危急。
韩偃护在贾琏身侧,急道:“侯爷,您先走!末将断后!”
“走?”贾琏笑了,“本侯何时需要逃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十倍李元霸之力,周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下一刻,他如猛虎出闸,冲入敌阵!
这一冲,当真如虎入羊群。龙泉宝剑所到之处,血肉横飞。贾琏的剑太快,太狠,伏兵们根本看不清招式,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已身首异处。
“拦住他!”那头领大惊失色,他早就听说贾琏勇武,却没想到勇到这种地步。
三十名伏兵结成枪阵,长枪如林,刺向贾琏。贾琏不闪不避,一剑横扫!
“咔嚓——”三十杆长枪齐根而断!持枪的伏兵被震得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这……这还是人吗?”伏兵们吓得连连后退。
贾琏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直扑那头领。头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但哪里跑得过贾琏?不过三两步,贾琏已到身后,一剑刺穿他后心!
“呃……”头领倒地身亡。
主将一死,伏兵顿时大乱。韩偃趁机率亲兵反击,不过一盏茶时间,百余名伏兵死伤过半,余者四散逃窜。
“穷寇莫追!”贾琏喝道,扫视战场。
二十名亲兵,折了三个,伤了七个,马匹损失大半。韩偃手臂中了一箭,正在包扎。
“侯爷,您没事吧?”韩偃关切地问。
贾琏摇头,走到一个重伤的伏兵面前。那伏兵腹部中剑,已奄奄一息。
“说,北静王派了多少人?都在哪里设伏?”贾琏冷声问。
伏兵喘息道:“三……三处……官道、小路、还有……还有水路……每处……百人……”
“水路?”贾琏皱眉,“本侯不走水路,为何在水路设伏?”
“王爷……王爷说……以防万一……”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韩偃走过来,低声道:“侯爷,看来北静王是铁了心要置您于死地。三处设伏,这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啊。”
贾琏冷笑:“可惜,他算漏了一点——本侯根本不会按常理出牌。”他看了看天色,“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咱们改走山路。”
“山路?”韩偃一惊,“侯爷,山路更难行,而且……”
“而且更不容易设伏。”贾琏打断他,“北静王的人再多,也不可能每条山路都守住。传令,轻装简从,只带干粮和武器,马匹不要了。”
亲兵们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立刻执行。片刻后,二十一人(减员三人,剩十八人)舍弃马匹,只带着必要行装,钻入密林,消失在山间。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又一批伏兵赶到鹰愁涧。看到满地的尸体,领头的人脸色铁青。
“废物!一百多人拦不住二十人!”他咬牙切齿,“快,发信号给王爷,贾琏改走山路了!”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天空炸开一朵红色烟花。
而此时,贾琏等人已翻过第一座山,正在一处山洞中休息。
“侯爷,咱们这么走,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一个亲兵忍不住问。
贾琏吃着干粮,淡淡道:“安全第一。北静王既然布下天罗地网,咱们就不能按他的节奏走。绕远路就绕远路,总比送命强。”
韩偃道:“侯爷,末将担心的是粮草。咱们带的干粮只够五日,若是一直走山路,恐怕……”
“放心。”贾琏笑了,“本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云鹤道长在出发前,给了本侯一张地图,标注了几处山民聚居地。咱们可以去那里补充。”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地图上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还有几个红点,旁边写着小字:张村、李庄、王寨……
“道长真是心思缜密。”韩偃赞叹。
贾琏收起地图:“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出发。今晚要在日落前赶到张村。”
众人休息时,贾琏独自走到洞口,望着南方。此时已是申时,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金黄。
“妹妹,你现在在做什么?”贾琏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宝钗送的玉簪,轻轻摩挲。
玉簪温润,仿佛还带着宝钗的体温。贾琏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同时也更加坚定——他必须活着到京城,活着回金陵,娶宝钗为妻。
同一时刻,金陵城总兵府后院。
宝钗正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功德录》和《前朝秘录》。她已连续研究了三日,眼睛都熬红了。
“姑娘,歇歇吧。”丫鬟莺儿端来参茶,“您都看了一整天了。”
宝钗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我不累。莺儿,你去伤兵营看看,今日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莺儿嘟嘴:“姑娘,您自己也该歇歇了。侯爷才走三天,您就熬成这样,侯爷知道了该心疼了。”
提到贾琏,宝钗脸上泛起红晕,但随即又担忧起来:“也不知琏二哥路上是否平安。北静王那么狠毒,定会派人埋伏……”
“姑娘放心,侯爷武功那么高,肯定没事的。”莺儿安慰道,“倒是您,要是累坏了,侯爷回来该怪罪我们了。”
宝钗笑了笑,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正要继续看书,忽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夕阳正好,一缕金光透过窗棂,照在书桌上。宝钗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澄明,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放下茶杯,闭上眼睛,按照《功德录》上记载的方法,静心凝神。渐渐地,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口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比前几次都要强烈。暖流所到之处,身体说不出的舒畅,连眼睛的酸涩都缓解了。
“这就是……功德感应?”宝钗又惊又喜。
她继续静坐,引导那股暖流。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暖流渐渐平息,但身体却轻快了许多,头脑也格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