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与宝钗在扬州码头重逢,两人正待细说别后情由,忽有京城急报传来,太子召贾琏即刻回京。此刻运河北上,一艘官船缓缓行驶,船头甲板上,贾琏与宝钗并肩而立,看着两岸风光。
“琏二哥,这一路辛苦了吧?”宝钗转头看向贾琏,见他眉宇间虽有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贾琏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比起妹妹独自北上,还要应付北静王那些爪牙,我这算不得什么。倒是妹妹,听说你在青龙窟得了上卷,又悟出三卷合一的秘密,真是让为兄刮目相看。”
宝钗脸颊微红,从怀中取出那本《长生正法》:“全靠机缘巧合,还有青鸾女侠相助。琏二哥,你仔细看看这书,当真玄妙得很。修炼之法不需任何外物,只凭功德积累,循序渐进。”
贾琏接过书翻看几页,眼中闪过异彩:“难怪北静王得了假卷,非要找什么‘千年血莲’,原来真法根本不需要那些。”
“正是。”宝钗点头,“义忠亲王留下这正法,就是希望后世之人能走正道。可惜北静王贪心不足,误入歧途。”
这时,云鹤道长从舱内走出,见两人正在看书,笑道:“侯爷,薛姑娘,这《长生正法》老道也看了几页,当真是玄门正宗。不过老道有一事不明——”
“道长请讲。”贾琏合上书。
云鹤捻须道:“这书上说,‘功德满时,天地共鸣,延年益寿’。可功德如何量化?又如何知道何时算‘满’?”
宝钗沉吟片刻,轻声道:“这几日我在船上试着修炼,倒有些体会。功德虽无形,但修炼时自有感应。比如我前日帮船家救治一个发热的伙计,事后打坐时,便觉那股暖流比平日更充沛些。”
贾琏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行善越多,功德积累越快?”
“应是如此。”宝钗道,“但书中也强调‘心诚’二字。若行善只为功利,心不诚,恐怕也是枉然。”
青鸾这时也走上甲板,听到此话,接话道:“薛姑娘说得在理。我祖上守护听雨轩数代,先祖遗训便是‘心正则功成’。北静王之所以得不到真法,恐怕就是心思不正。”
贾琏冷笑:“他何止心思不正,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长生,勾结倭寇,毒害百姓,这等行径,便是得了真法,也必遭天谴。”
正说着,韩偃从船尾走来,抱拳禀报:“侯爷,前方十里就是淮安府,知府派人来迎,问是否靠岸歇息。”
贾琏想了想,摇头:“不必了,直接过闸,加快行程。太子急召,必有要事。”
宝钗却道:“琏二哥,咱们的干粮和淡水该补充了。况且船上还有受伤的伙计需要换药,不如在淮安停两个时辰,不耽误赶路。”
贾琏见她说得有理,点头应允:“也好。韩偃,传令下去,淮安停靠两个时辰,补充给养,让受伤的弟兄去医馆看看。”
“得令!”
船行不久,淮安府码头已在望。只见码头上旌旗招展,一队官兵列队相迎,当先一人四十来岁,身穿四品官服,正是淮安知府李文昌。
船刚靠岸,李文昌便带人迎上,躬身施礼:“下官淮安知府李文昌,参见侯爷!侯爷一路辛苦!”
贾琏下船,虚扶一把:“李大人不必多礼。本侯只是路过,补充些给养就走,不必惊动地方。”
李文昌却道:“侯爷擒拿叛逆北静王,为朝廷除一大害,下官怎能不尽地主之谊?已备下薄宴,请侯爷赏光。”
贾琏正要推辞,宝钗轻轻拉他衣袖,低声道:“琏二哥,李知府一片盛情,若断然拒绝,恐伤和气。不如稍坐片刻,也算是给地方官一个面子。”
贾琏这才点头:“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来到知府衙门后堂,果然摆了一桌酒席,虽不奢华,却也精致。席间,李文昌频频敬酒,言语间对贾琏极尽推崇。
酒过三巡,李文昌忽然放下酒杯,正色道:“侯爷,下官有一事相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琏见他神色严肃,示意左右退下,只留宝钗、云鹤、青鸾、韩偃在座:“李大人但说无妨。”
李文昌压低声音:“侯爷可知道,西疆近来不太平?”
“西疆?”贾琏心中一动,“本侯刚从海上回来,尚未听闻。李大人详细说说。”
李文昌道:“下官有个堂兄在甘肃任知县,上月来信说,西疆一带近来出现不少陌生人,多是商贾打扮,却行迹可疑。更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到处打听前朝遗迹。”
宝钗闻言,与贾琏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那玉佩合并后显示的地图,西方确实有一个标记。
贾琏不动声色:“哦?可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具体不知。”李文昌摇头,“但堂兄信中说,那些人曾高价收购前朝古籍、地图,特别是关于‘西域三十六国’的记载。堂兄觉得蹊跷,便报了上去,可至今没有回音。”
云鹤道长沉吟道:“侯爷,这会不会与前朝余孽有关?北静王虽已擒获,但难保没有同党。”
青鸾也道:“听雨轩的记载中,确实提到西方有秘密,但语焉不详。我祖上只说‘西位凶险,慎入’。”
贾琏手指轻敲桌面,沉思片刻:“李大人,这信可还在?”
“在,在!”李文昌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下官随身带着,正想找机会呈给侯爷。”
贾琏接过信,快速浏览。信中内容与李文昌所说大体一致,但有一处细节引起他的注意——信中提到,那些陌生人在打听一个叫“轮回寺”的地方。
“轮回寺……”贾琏喃喃道,“本侯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宝钗忽然轻呼:“琏二哥,你还记得大报恩寺的住持吗?他曾经提过,前朝有一位高僧,曾在西域建了一座‘轮回寺’,据说寺中藏有佛门秘宝。”
贾琏想起来了,当初在大报恩寺得《功德录》时,住持确实提过几句。只是当时并未在意。
“看来这西疆之事,不简单。”贾琏将信收起,“李大人,多谢相告。此事本侯会留意,你让你堂兄继续暗中观察,有什么消息直接报给本侯。”
李文昌大喜:“下官遵命!”
宴后,众人回到船上,立即启程。船舱内,贾琏将那封信给宝钗等人传阅。
云鹤道长看完,皱眉道:“侯爷,若西疆真有前朝余孽活动,又与《九转玄功》有关,恐怕所图非小。北静王虽败,难保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北静王。”
青鸾点头:“道长说得是。我从祖上听来的只言片语推测,西方那个标记,可能藏着的不是别院,而是……而是前朝皇室真正的秘密。”
宝钗轻声道:“琏二哥,你还记得《前朝秘录》中的记载吗?‘三才之外,尚有四象’。听雨轩、观雪楼、赏月台对应天地人三才,那西方属金,主杀伐,会不会藏着……藏着兵甲之类的东西?”
贾琏眼神一凝:“妹妹是说,前朝皇室在西疆藏了兵力?”
“只是猜测。”宝钗道,“但若真如此,那些前朝余孽寻找西方秘密,恐怕就是要起兵作乱。”
韩偃在一旁听得心惊:“侯爷,若真如此,那可是泼天大祸!西疆一乱,整个西北都要震动!”
贾琏却笑了:“乱了好。本侯正愁北静王伏法后,天下太平,无仗可打呢。”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随即都笑了。宝钗嗔道:“琏二哥,哪有盼着打仗的?”
“玩笑罢了。”贾琏正色道,“不过若真有人想祸乱江山,本侯定叫他有来无回。只是眼下,还是先回京见太子要紧。”
他顿了顿,又道:“妹妹,这《长生正法》,咱们可以开始修炼了。你先把入门之法教给我,路上无事,正好练习。”
宝钗眼睛一亮:“琏二哥愿意练?”
“自然愿意。”贾琏握住她的手,“妹妹费心得来的正法,我怎能不练?再说,若能延年益寿,将来也好多陪妹妹几年。”
这话说得宝钗脸红心跳,低下头去:“琏二哥又胡说了……”
云鹤道长见状,识趣地拉着青鸾和韩偃退出舱去,留给两人独处空间。
舱内安静下来,宝钗这才从怀中取出《长生正法》,翻开第一页:“琏二哥,这入门之法叫做‘静心诀’。你先盘膝坐下,按我说的调息……”
贾琏依言坐下。宝钗坐在他对面,轻声道:“闭上眼睛,放松全身。吸气时,想象天地清气从头顶灌入;呼气时,想象体内浊气从脚底排出。如此循环,直到心静如水。”
贾琏闭目尝试。他身负十倍李元霸之力,内力浑厚,但以往练的都是外功杀伐之术,这等静心养气的法门,倒是头一回接触。
起初有些不得要领,呼吸粗重。宝钗柔声道:“琏二哥,不要急,慢慢来。想象你正在春暖花开之地,周围鸟语花香……”
在她的引导下,贾琏渐渐入静。约莫一炷香后,他忽然感到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热,一股暖流从中流出,顺着经脉游走。
“妹妹,我感觉到暖流了。”贾琏睁开眼,惊喜道。
宝钗笑道:“琏二哥果然天赋过人。这暖流就是功德之力在体内的显现。你平日征战沙场,保境安民,功德本就深厚,所以入门才这么快。”
贾琏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运转,浑身舒畅,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不禁赞叹:“这《长生正法》当真玄妙。妹妹,你修炼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变化?”
宝钗想了想,伸出右手:“琏二哥你看。”
她凝神运功,掌心渐渐泛起淡淡金光。那金光柔和温暖,竟将昏暗的舱室照亮了几分。
贾琏看得惊奇:“这就是功德之光?”
“嗯。”宝钗点头,“我试过,这金光虽不伤人,但能驱邪避毒。那日对付水匪,我就是用这金光击退他们的。”
贾琏握住她的手,仔细感受那金光,果然温暖祥和,与他的凌厉杀气截然不同:“妹妹,你越来越厉害了。”
宝钗摇头:“比起琏二哥的武功,这算不得什么。不过这《长生正法》重在养生修心,本就不是杀伐之术。”
两人正说着,忽然船身一震,外面传来喧哗声。贾琏眉头一皱,起身出舱。
只见前方河道上,几艘小船横在中间,堵住了去路。小船上站着十几个汉子,手持刀棍,正与韩偃对峙。
“怎么回事?”贾琏沉声问道。
韩偃回头禀报:“侯爷,是漕帮的人,说咱们的船撞沉了他们的货,要赔钱。”
贾琏看向那几艘小船,吃水极浅,根本不像是载货的船,心中了然:“敲诈勒索的。给他们十两银子,打发走。”
一个漕帮头目却嚷道:“十两?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的货值五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