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眼神一冷:“本侯好言相商,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那头目上下打量贾琏,见他虽气度不凡,但衣着普通(为避人耳目,贾琏换了便装),便不放在眼里:“哟呵,口气不小!还‘本侯’?你要是侯爷,我就是王爷!兄弟们,抄家伙!”
十几个漕帮汉子挥刀舞棍,就要动手。贾琏正要出手,宝钗忽然拉住他:“琏二哥,让我试试。”
她走上前,对那头目温声道:“这位好汉,我们确有急事,可否行个方便?这里有一百两银票,算是一点心意。”
说着,她取出一张银票。那头目见钱眼开,正要接过,忽然看到宝钗容貌,淫笑道:“小娘子长得真水灵。这样吧,钱我要,人我也要!陪爷玩几天,就放你们过去!”
话音未落,贾琏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那头目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落入河中。其余漕帮汉子大惊,刚要动手,贾琏身形闪动,不过眨眼功夫,十几人全部落水,在河中扑腾惨叫。
“滚!”贾琏冷冷吐出一个字。
漕帮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游回小船,仓皇逃窜。
宝钗走到贾琏身边,轻声道:“琏二哥,你又动杀气了。”
贾琏这才收敛气势,苦笑道:“一时没忍住。那厮敢对妹妹出言不逊,没取他性命,已是客气了。”
宝钗叹道:“我知道琏二哥是护着我。但《长生正法》讲究心平气和,你刚才那一怒,恐怕刚才积累的那点功德,又消耗了。”
贾琏握住她的手:“功德可以再积,妹妹受不得半点委屈。走吧,回舱继续练功。”
两人刚回舱,云鹤道长进来,脸色凝重:“侯爷,刚才那些漕帮的人,恐怕不是简单的敲诈。”
“道长何出此言?”贾琏问。
云鹤道:“贫道观察那些人,虽然打扮粗俗,但进退有据,像是训练过的。而且他们堵截的位置,正好是河道狭窄处,若真动手,咱们的船施展不开。”
青鸾也进来道:“我在船顶看了,他们逃走后,并没有远去,而是在下游汇合了另一艘船。那船上有个人,虽然蒙着面,但看身形……很像北静王府的一个侍卫。”
贾琏眼神一冷:“北静王还有余党?”
“很有可能。”青鸾道,“北静王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各地。虽然王爷被擒,但那些党羽未必甘心。侯爷,这一路回京,恐怕不会太平。”
贾琏冷笑:“来得好。本侯正愁这一路无聊,有人送上门来解闷,求之不得。”
宝钗却担忧道:“琏二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正说着,船夫在外面喊道:“各位客官,前面要到闸口了,要排队过闸,估计得等一个时辰。”
贾琏走到窗边看去,果然前方闸口排着十几艘船,都是等待过闸的商船、客船。这种地方,最适合埋伏袭击。
“韩偃。”贾琏唤道。
“末将在!”
“传令下去,所有人戒备。你带几个人,扮作船工上岸查看,看看闸口附近有没有可疑之人。”
“得令!”
韩偃领命而去。贾琏又对云鹤和青鸾道:“道长,女侠,麻烦你们护好宝钗。本侯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宝钗拉住贾琏:“琏二哥,你又要动手?”
贾琏拍拍她的手:“妹妹放心,我有分寸。若真是北静王余党,正好一网打尽,省得日后麻烦。”
约莫半个时辰后,韩偃回来禀报:“侯爷,闸口附近果然有埋伏。左右两岸的树林里,藏着不下五十人,都带着兵器。另外,闸口管理的小吏也换了生面孔,不是平日那些人。”
贾琏点头:“果然如此。对方是想等咱们的船过闸时,前后堵住,瓮中捉鳖。”
“侯爷,咱们要不要改道?”韩偃问。
“不必。”贾琏淡淡道,“他们想玩,本侯就陪他们玩玩。韩偃,你带十个弟兄,扮作船工先上岸,解决两岸的埋伏。本侯亲自去会会闸口那些‘小吏’。”
“侯爷,太危险了!还是让末将去吧!”
贾琏摆手:“执行命令。”
宝钗知道劝不住,只能叮嘱:“琏二哥,千万小心。”
贾琏对她笑了笑,转身出了船舱。他换上船工的衣服,脸上抹了些煤灰,混在几个真正的船工中,下了船往闸口管理房走去。
管理房门口站着两个“小吏”,见贾琏等人走来,喝道:“干什么的?”
贾琏低头哈腰:“官爷,我们是前面那艘官船的,想问问什么时候能过闸。”
一个“小吏”打量贾琏几眼,没认出他来,不耐烦道:“等着!排到你们自然会让你们过。”
贾琏凑近些,压低声音:“官爷,行个方便。我们船上有女眷,急着回京,这点心意请官爷喝茶。”
说着,他掏出一锭银子。那“小吏”见到银子,眼睛一亮,正要接过,忽然看到贾琏的眼神,心中一凛——这哪里是普通船工的眼神!
但已经晚了。贾琏出手如电,一手一个,掐住两人咽喉,稍一用力,两人便软倒在地。他闪身进入管理房,里面还有三人,正在喝酒,见状大惊,刚要拔刀,贾琏已到近前。
三招,三人倒地。
贾琏在房中搜索,果然找到几封密信,都是北静王府的印记,内容正是安排在此处截杀他的计划。他收起密信,走出管理房,正好看到两岸树林中,韩偃等人已经动手。
埋伏的人虽然多,但韩偃带的都是京营精锐,又是有心算无心,不过片刻,便将两岸埋伏清除干净。
贾琏回到船上时,战斗已经结束。韩偃禀报:“侯爷,两岸共五十三人,击毙三十八人,生擒十五人,咱们弟兄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审问俘虏,问出主使。”贾琏道,“另外,清理河道,准备过闸。”
宝钗见贾琏安然归来,松了口气:“琏二哥,没事吧?”
“没事。”贾琏将密信递给她,“果然是北静王余党。看来这一路上,不会寂寞了。”
宝钗看完密信,担忧道:“信中说,他们在沿途还有三处埋伏。琏二哥,咱们要不要调兵护送?”
贾琏摇头:“调兵动静太大,反而打草惊蛇。本侯就喜欢这样,他们来多少,本侯杀多少。杀到他们怕了,自然就清净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妹妹说得对,暗箭难防。这样吧,咱们改走陆路。韩偃,你去准备车马,咱们在下一个码头下船,走陆路回京。”
“是!”
船过闸后,继续前行。贾琏站在船头,望着北方,眼中寒光闪烁。
北静王虽已擒获,但这股势力不连根拔起,终究是祸患。还有西疆那个“轮回寺”,前朝余孽……
“琏二哥,在想什么?”宝钗走到他身边。
贾琏握住她的手:“在想这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本侯这一路走来,诛妖道、平叛乱、擒叛逆,可总有人不甘寂寞,想要兴风作浪。”
宝钗轻声道:“有琏二哥在,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是……”
“只是什么?”
宝钗靠在他肩头:“只是我希望琏二哥不要总是冲在最前。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薛姨妈,有金陵那么多牵挂你的人。你若有事,我们怎么办?”
贾琏心中一暖,搂住她的肩:“妹妹放心,本侯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等京城事了,咱们就回金陵,我娶你过门,好好过日子。”
宝钗脸红了:“谁说要嫁你了……”
“不嫁我嫁谁?”贾琏笑道,“这天下,还有比本侯更配得上妹妹的人吗?”
两人正说着,云鹤道长走来,神色有些古怪:“侯爷,薛姑娘,那十五个俘虏……都死了。”
“死了?”贾琏皱眉,“怎么死的?”
“服毒自尽。”云鹤道,“他们口中藏着毒囊,趁看守不备,咬破毒囊,当场毙命。看这手段,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贾琏眼神更冷:“北静王养的死士,倒是忠心。不过死人也能说话——韩偃,检查尸体,看有没有刺青、标记之类的东西。”
果然,韩偃在尸体上发现,每人左肩都有一个相同的刺青:一条蛇缠着一柄剑。
“蛇缠剑……”贾琏若有所思,“这个标记,本侯好像在哪里见过。”
青鸾忽然道:“侯爷,我想起来了!这个标记,我在听雨轩的古籍中见过!那是前朝一个秘密组织的标志,叫‘影卫’,专门负责皇室暗杀、刺探。”
“前朝影卫?”贾琏心中一凛,“这么说,北静王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前朝余孽支持?”
云鹤道长叹道:“恐怕如此。难怪北静王敢图谋大位,原来是有前朝势力撑腰。侯爷,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贾琏却笑了:“复杂才好。简单了,反倒无趣。本侯倒要看看,这些前朝余孽,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船继续北行,夕阳西下,将河面染成一片金黄。贾琏搂着宝钗,望着远方,心中已有计较。
前朝余孽、西疆秘密、长生正法……这一局棋,越来越大了。
而他贾琏,注定是这局棋中,最强的那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