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谁是猎物?”
四个字,通过耳机钻进耳膜,仿佛瞬间抽干了地下室里所有的温度。
刚刚燃起的那点看戏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
只剩下令人骨头发凉的冰冷。
顾长风一把夺过林晚晴手里的纸。
那行潦草却致命的字迹,在他瞳孔中映出小小的倒影。
他的脸色,比刚才自己拿枪扎自己时还要难看几分。
“不是‘园丁’的人。”
他做出判断,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绷得死紧。
“‘山茶社’没有这种技术,更没有这种口吻。”
这是一种猫戏老鼠的口吻。
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与裁决。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早已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猎场。
而原本的猎人“园丁”,和他们一样,都只是这个猎场里的……猎物。
“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这他妈是螳螂捕蝉,后面跟了架B2轰炸机啊!”
林晚晴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那……那我们还唱吗?”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飘。
“唱。”
顾长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抬起头,眼中的杀意与疯狂,却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不仅要唱,还要唱得响亮。”
他盯着那台冰冷的电台,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笑。
“把水搅浑,浑到让所有人都分不清谁是谁。”
“在浑水里,才有活路。”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干脆把天捅个窟窿!
让“园丁”和那个神秘的“黄雀”互相猜忌,互相厮杀,他们才能找到那一线生机。
“好!”
林晚晴一咬牙,脸上浮现出豁出去的决绝。
“今天就让这两拨孙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午夜凶铃!”
(2)
计划,在三言两语间被重新制定。
林晚晴负责主导播音,她将同时模仿“白樱”和“园丁”的声音,发布一连串真假掺半、互相矛盾的指令,彻底搞乱“山茶社”的指挥系统。
顾长风的任务,则是技术支持——制造信号干扰。
“怎么做?”
顾长风看着面前那堆复杂的线路,眉头紧锁。
他对枪炮了如指掌,对这堆电子元件,却跟看天书没区别。
“喏,用这个。”
林晚晴从那个银色的医疗包里翻了翻,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黑色方块。
这东西是医疗包里的附属品,图示上标注为“高频声波治疗仪”,据说能促进伤口愈合。
但林晚晴刚才解锁“基础电子学手册”时,脑子里瞬间就明白了它的另一个用途——高强度信号干扰器。
“你只要在我说话的时候,按住这个按钮,它就能发出干扰波,让我们的信号源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追踪。”
林晚晴把那个黑色方块塞到顾长风手里,严肃地叮嘱。
“记住,一定要等我开口了再按,不然会干扰我锁定频道。”
“嗯。”
顾长风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方块,仔细端详着。
方块入手冰凉,质感坚硬,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微微凸起的红色按钮。
他捏了捏。
感觉这玩意的硬度,拿来砸核桃都绰绰有余。
“祖传的……核桃夹子?”
少帅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
林晚晴可没空管他在想什么,她调整呼吸,戴上耳机,将自己的声音切换到“园丁”的模式。
阴冷,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打开了话筒。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行动计划变更!”
冰冷的声音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申城的夜空。
顾长风见状,立刻伸出手指,准备去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而,他常年握枪的手指力道何其之大。
再加上心里紧张,这一下,他不是“按”。
而是用上了几乎是“攥”的力气,狠狠地将整个黑色方块握在了掌心!
他以为,这东西跟手榴弹的拉环一样,得用点力气。
下一秒。
一阵极其诡异的、富有节奏感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反复挤压的声音,伴随着林晚晴威严的指令,一同被播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