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唱首小曲儿?
林晚晴看着顾长风那张俊脸上明晃晃写着的“我要搞事”,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大佬,刚从阎王殿门口遛弯回来,咱能先稳重点吗?”
“还唱小曲儿……您咋不直接给他来段二人转呢?指定上头!”
她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挤出一个业务能力满分的笑容,极为上道地打了个响指。
“没问题!包君满意!您是想点一首荡气回肠的《十八摸》,还是来一曲催人泪下的《叫爸爸》?我保证,能让那位‘园丁’先生听得热血沸腾,原地飞升!”
顾长风:“……”
他发现自己永远无法预测这个女人下一秒会从嘴里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
他决定不再自讨没趣,面色一沉,径直走向那台高级电台,伸手就要去触碰开关。
“别动!”
林晚晴几乎是扑过去的,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她迅速蹲下,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台结构复杂的机器。面板上布满了她完全陌生的旋钮与接口,机身侧面还有一个拳头大的破损,几根烧焦的线路软绵绵地耷拉着,像是几条死去的蚯蚓。
“完犊子了……这玩意儿比我家那台熊猫牌收音机看着就高级一百倍。”
“我一个连电灯泡都得求房东换的文科生,拿什么拯救你啊,我的宝贝!”
顾长风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瞬间了然,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修不了?”
“咳!”林晚晴立刻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不是修不了,是它……缺一个关键的核心部件。”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系统刚刚奖励的“万能核心元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银白色金属造物,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晕,上面蚀刻着肉眼难以分辨的精密纹路,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科幻美感。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那金属块上,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又是这种……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祖传的……万能收音机零件。”林晚晴脸不红心不跳,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兼容性极强,不管是德国的‘德律风根’还是美国的‘飞歌’,只要口径对,插上就能响。”
“林家祖传黑科技系列,现已成功拓展至高精尖电子元件领域!”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谎话小天才!”
顾长风沉默了。
他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足够的操作空间。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继续编,我看着。
林晚晴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研究。她将那个“万能核心元件”翻来覆去地看,又仔细比对着电台上的破损处。
有了!
她发现破损处的那个凹槽接口,其形状竟然和元件底部的一个凸起完美契合。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元件对准接口,轻轻一推。
“咔哒。”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元件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电台内部。
也就在这一瞬,林晚晴脑海里,那个本已死寂的系统,竟再次响起一道微弱的电子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启用“万能核心元件”,触发知识关联协议……”
“恭喜宿主,解锁并瞬间掌握“基础电子学手册(民国版)”!”
下一秒,并非什么信息洪流。
而是她的世界,变了。
那些原本天书般的电路图、电阻、电容、三极管……在她眼中,忽然变得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仿佛她不是被灌输了知识,而是唤醒了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根线路,都在向她诉说着自己的功能与状态。
林晚晴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些复杂的旋钮和断裂的线路,一切都豁然开朗。
她……看得懂了!
“我上去守着。”顾长风见她眼神陡然一变,便知她有了门道,于是转身走向石阶,“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他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入口的黑暗中。
地下室里,只剩下林晚晴和那台等待被唤醒的电台。
“来吧,小宝贝。”她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度兴奋的、近乎狂热的笑容,“让姐姐看看,你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2)
教堂大门外,张副官带着几名亲兵,正高度紧张地警戒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里面却始终安静得可怕。
“副官,少帅和林医生进去这么久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一名年轻的士兵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张副官心里也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一想到林医生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再想到少帅对她近乎纵容的态度,他总觉得这教堂深处,正在发生什么足以颠覆他二十多年认知的事情。
“我去看看。”他终究是放心不下,提着枪,猫着腰,一步步走进了教堂。
刚踏入空旷的大厅,他就看到顾长风如一尊沉默的铁塔,纹丝不动地守在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处。
他脸色冷峻,周身的气场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少帅?”张副官试探着喊了一声。
顾长风闻声回头,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明显不悦。
“何事?”
“没……没什么,”张副官被他看得背脊发凉,“就是……您和林医生进去半天没动静,弟兄们有些担心……”
“她在为我疗伤。”顾长风面不改色地打断他。
“疗伤?”张副官一怔,视线下意识地飘向顾长风的肩膀。
那里的伤口不是已经被林医生用一种神奇的泡沫给治好了吗?虽然军服还是破的,但这会儿少帅看起来,一拳打死一头牛都没问题。
顾长风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不动声色地补充道:“内伤。枪弹冲击力过大,伤及经络。需要用一种特殊的……针灸之法,疏通气血。”
针灸?
张副官的嘴巴缓缓张开。
他读过军校,对西医理论也算了解,可这“针灸”……不都是那些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才会的玩意儿吗?
“我去,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少帅,求您了,咱下次编个靠谱点的行吗?”
“林家祖传秘方,现在连中医针灸业务都拓展了?服务范围够广的啊!”
就在这时,一名胆子大的亲兵也好奇地跟了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插嘴道:“少帅,属下在老家见过郎中扎针,那银针比绣花针还细呢!林医生的法子,也是用银针吗?”
顾长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固。
“对。”他硬着头皮,吐出一个字。
“那敢情好啊!”那亲兵顿时一脸兴奋,“少帅,您能不能让我们也开开眼?在这西洋人的教堂里,用咱们老祖宗的法子治伤,多提气啊!以后弟兄们要是也受了这种内伤,也好跟林医生学一手!”
“……”顾长风的眼角,开始轻微地抽动。
张副官一看少帅的脸色,暗道不妙,立刻呵斥那亲兵:“胡闹!军医大事,也是能随便观摩的?还不快出去警戒!”
“哎,副官,就看一眼嘛。”那亲兵还没眼力见地凑上来,“我们保证不捣乱!少帅,您就随便给我们演示一下,这针,到底是怎么个扎法?”
演示?
我给你演示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