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内心在咆哮,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冰山模样。
他已是骑虎难下。
说不能看,就是心虚。
说能看,他拿什么演示?
就在这尴尬到能结出冰碴的空气里,林晚晴的声音忽然从地下室幽幽地飘了上来。
“长风,你上来一下,把这包银针拿下去。”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被从
正是那个已经用空的“战场紧急医疗包”的银色包装袋,而里面,赫然装着那支造型奇特的注射枪。
顾长风:“……”
林晚晴:“……”
“草!我忘了这玩意儿还没扔!”林晚晴在
而张副官和那名亲兵,两双眼睛直勾勾地,死死盯住了顾长风手里的那包“银针”。
那……那黑洞洞的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一把加大号的左轮手枪啊!
通体乌黑,枪管粗壮,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少……少帅……”亲兵的舌头都打结了,“咱……咱老祖宗的针灸……都……都这么粗犷的吗?”
张副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碎、重塑、再碾碎。
顾长风的额角,一根青筋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死死攥着那支注射枪,感觉身后两道炙热、好奇、混杂着惊恐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的背灼穿。
他感觉自己从军以来积攒的所有威严和脸面,都在今天,于此地,丢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两人,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看什么看!此乃林家祖传的无痛针灸秘法!”
“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以高速冲击之法,瞬间打通穴位,活血化瘀,功效非凡!外行人,看不懂!”
说完,在张副官和亲兵呆滞的注视下。
这位申城的冷面战神,闭上眼,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将那支注射枪的枪口,对准了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臂。
“噗嗤!”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扳机。
没有子弹,只有一根弹簧控制的钢针猛地弹出,又瞬间缩回。
一串血珠,立刻从他军服的破损处沁了出来。
顾长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针是扎在别人身上。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因剧痛而紧绷的线条,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冷酷和强大。
他用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看清楚了么?就是这样。一点……都……不疼。”
张副官和那名亲兵,看着少帅手臂上那串刺目的血珠,和他那张比冰还冷的脸,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不约而同地,惊恐地,后退了一大步。
这他妈是针灸?
这他妈是自残啊!
林医生的医术……竟恐怖如斯!
(3)
“好了好了!都出去!不许打扰少帅疗伤!”张副官终于回过神来,连推带搡地将那名吓傻了的亲兵赶了出去,自己也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退出了教堂。
世界,终于清净了。
顾长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这才一松,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龇牙咧嘴地按住自己还在冒血的胳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社死!史诗级大型社死现场!”
“我宣布,今天就是少帅顾长风的人生耻辱纪念日!”
“系统不在的第一天,想它……不,是想死它了哈哈哈哈!”
林晚晴在
她强忍笑意,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台上。
有了“基础电子学手册”的知识加持,她很快理清了所有思路。
接线,调试,检查电源……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她仿佛已经做了成千上万次,成了一位真正的资深技师。
十分钟后。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嗡鸣,电台面板上一个绿色的指示灯,缓缓亮了起来。
成了!
林晚晴兴奋地戴上耳机,开始旋转调频旋钮。
她按照“白樱”那部电台之前使用的频率段,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清晰的、正在待机的军用频道。
毫无疑问,正是“园丁”的指挥频道!
“顾长风!快下来!”她激动地朝上面喊道。
顾长风揉着胳膊,黑着一张脸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可当他看到那枚亮起的绿色指示灯时,所有的郁闷和尴尬都瞬间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兴奋,与冰冷刺骨的杀意。
“可以了?”
“可以了!”林晚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压低声音,兴奋道,“频道已经锁定,随时可以为‘园丁’先生献唱一曲!”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接过林晚晴递来的备用耳机戴上,正准备开口,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园丁”先生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惊喜”。
然而,就在这一刻。
耳机里,一阵急促的电流声过后,并未传来预想中的人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具节奏感的、清晰无比的……滴滴声。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顾长风的瞳孔,也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这不是杂音。
这是……摩斯电码!
但这个频率,这个节奏……完全不是山茶社内部已知的任何一种通讯暗号!
它短促、简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更高层级的命令感。
两人在昏暗的火光下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顾长风迅速拿起纸笔,凭借着卓越的军事素养,飞快地在纸上将电码翻译了出来。
纸上,只出现了两个简短的,却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单词。
“坐标收到。”
“谁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