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抬起眼,对上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
“记住,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你自己,为武市的农业工作添砖加瓦。那些噪音,那些手段,改变不了你做过的事,也否定不了你的能力。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证明有人慌了,怕了,只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一字一句,“你越稳,他们越慌。你越做出成绩,他们的伎俩就越显得可笑。”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所以,不要觉得累是白费。你的坚持,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击。还有,”他目光柔和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疼惜,“任何时候,觉得撑不住了,就回来。这里,我在这里。”
姜南星望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撑。白天里那些纷扰带来的冰冷和滞涩,仿佛被他的目光一点点熨热、化开。
她鼻尖微酸,却扬起一个笑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嗯。我知道了。周市长做思想工作,还挺有一套。”
周惟清抓住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眼底也有了笑意:“只对姜局长有效。”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流动着无声的默契与温情。窗外夜色深沉,但书房这一隅,灯火温暖,足以抵御外界一切风雨。
周惟清帮她保存好文档,关了电脑。“走吧,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牵着她的手回到卧室。这一夜,他依旧只是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没有更多的言语,却用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告诉她:我在,我一直都在。
暗流汹涌,但砥柱中流。他们各自在风浪中站稳,因为知道,身后有彼此最安稳的港湾。
真正的较量,或许不在台前的答辩,而在这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与坚守之中。
暗流并未因当事人的沉默而停歇,反而在某些角落酝酿得更加隐秘。匿名信引发的核查仍在进行,虽然姜南星提供了详实的说明材料,但“调查中”这个状态本身,就足以让一些观望者心生犹疑,也为对手提供了继续操作的空间。“夫妻店”的议论和社交媒体上的含沙射影,仍在特定圈子里发酵,试图影响舆论场。
然而,正当这无形压力持续施加时,一股源自基层、坚实而温暖的力量,开始悄然汇集、涌动,最终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声浪,冲向了市委组织部,也冲散了部分试图遮蔽阳光的阴霾。
这股力量的源头,在英林县。
英林县委书记夏云州,这位周惟清当年的得力副手和同学,如今独当一面的县区主官,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市里的这场选拔风波。当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匿名信内容及后续影响后,浓眉紧紧拧在了一起。他太了解姜南星在英林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那是真刀真枪、一脚泥一脚水干出来的成绩,容不得半点污蔑。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给周惟清打了个电话,语气严肃:“市长,市里的事情我听说了些。南星在英林的工作,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检验。需要县里做什么,您尽管说。” 他称呼周惟清“市长”,是规矩,但主动提及,是他们的情分。
周惟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平稳:“云州,谢谢。我现在需要严格回避,一切按组织程序来。英林的工作,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夏云州听懂了。周惟清不能指示他做什么,但“按组织程序来”这句话,就是钥匙。他立刻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紧急会议,与会者只有县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和档案局长。
“市里正在选拔重要岗位干部,涉及到我们英林走出来的干部,组织上可能需要进行全面深入的了解。”夏云州开门见山,神情严肃,“我们英林县,必须本着对历史负责、对干部负责、对事业负责的态度,全力配合好上级组织的任何考察。我要求,立刻组织精干力量,全面、系统、准确地整理出姜南星同志在英林工作期间,特别是担任中心主任和县发改委主任期间,所负责或参与的所有重大项目的完整档案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立项文件、会议纪要、合同协议、资金拨付凭证、验收报告、审计结论,以及当时相关的考核评价材料。要确保每一份材料都真实、完整、可追溯,经得起任何形式的查验!”
县长立刻表态:“书记放心,我亲自督办。档案局牵头,各相关单位无条件配合,限期三天,形成系统完整的专项档案汇编!”
纪委书记补充:“纪委这边,可以把当年相关项目的监督监察记录,以及收到的(如果有)相关信访举报及核查情况,一并整理提供,确保全方位反映情况。”
组织部长也说:“组织部这里有姜南星同志在英林历年度的考核评价材料,以及当时县委常委会讨论相关人事任免的会议记录摘要(符合规定可提供部分),都可以提供。”
行动迅速展开。英林县各部门灯火通明,档案员们仔细翻阅着数年前的文件,一页页复印、扫描、整理、编号。夏云州亲自审阅最终汇总材料的目录和关键内容摘要。
与此同时,夏云州还私下联系了一个人——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