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愣住了。她没想到周惟清会主动建议她去向苏晴求助，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完全从工作出发、毫无芥蒂的口吻。
她转过身，抬头看着丈夫在灯光下温和而睿智的脸：“你……不介意？”
周惟清挑眉：“介意什么？介意你找她帮忙？南星，你现在是发改委主任，是要为武市一千二百多万人的经济发展谋出路的人。”
“用人之长，补己之短，是最基本的领导智慧。苏晴有她的能力和资源，只要能用在正道上，为武市发展出力，那就是好事。”
“我作为市长，乐见其成；作为你丈夫，更希望你工作顺利，别这么熬着。”
他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姜南星心头的烦闷和某种无形的束缚。
她站起身，主动抱住周惟清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谢谢你，惟清。我明白了。我明天就找苏晴聊聊。”
周惟清笑着回抱她，亲了亲她的发顶：“这就对了。我的姜主任，要懂得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快去洗漱睡觉，明天再战。”
第二天上午，姜南星找了个机会，把苏晴请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把政策瓶颈的困惑和盘托出。
苏晴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然后，她抬眼看向姜南星：“省工信厅那个新规定，我听说过。正面突破确实难。不过……”
她顿了顿，“我倒是知道，省科技厅那边，有一个‘中小企业技术创新与成果转化资助计划’，里面有一块是针对企业‘为解决特定技术难题而进行必要设备改造或购置’的资助。”
“这个计划，对设备是否通过公开招标没有硬性要求，更看重技术必要性和创新性。”
“你们想要支持的这种非标件或特定设备改造，如果能够论证其对于企业实现产品升级、工艺改进的技术关键性，或许可以尝试从这个渠道申请一部分资金，作为补充。虽然金额可能不如产业资金大，但至少能解决一部分问题，而且不违反规定。”
姜南星眼睛一亮：“科技厅的渠道？这个我们还真没细想！苏局长，你太厉害了！这个信息太关键了！”
苏晴摆摆手：“也就是以前跑项目时，各种政策都研究过，有点印象。”
“我可以把科技厅具体负责这个计划的处长联系方式给你，你们可以去详细咨询一下，看看可行性。”
另外，她补充道，“省商务厅其实也有针对外贸企业转型升级的专项资金，如果你们支持的企业涉及产品出口，哪怕比例不大，也可以尝试从那个口子争取一点支持，多管齐下。”
柳暗花明！姜南星心中豁然开朗。她由衷地说：“苏局长，真的太感谢了！你这真是帮了大忙！我马上让人研究这两个渠道，尽快对接！”
苏晴看着姜南星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能帮上忙就好。都是为了把计划落到实处。”
离开姜南星办公室时，苏晴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她发现，这种被人需要、用自己的经验和人脉真正帮助解决问题、推动事情向前走的感觉，竟然比单纯赢得一场竞争，更让人感到充实和……愉快。
八月的武市，在“靶向振兴计划”紧锣密鼓推进和各种协调会议中，时间流逝得飞快。
姜南星几乎每天都是披星戴月，周惟清也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林林早就放了暑假，多数时间由张姐和王姐照看，偶尔周惟清或姜南星能早点回家，便是一家人难得的温馨时光。
这天下午，姜南星正在发改委会议室里，与几位副主任和相关处长就计划中涉及财政资金整合的部分进行着激烈的讨论，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无声地亮了起来，显示是林悦的来电。
姜南星瞥了一眼，本打算散会后再回，但电话执拗地响着，她只好对众人说了声“抱歉”，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走廊。
“喂，悦悦？” 姜南星压低声音。
“嫂子！嫂子！生了！知意姐生了！” 林悦兴奋激动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八分，剖腹产，一个大胖小子！七斤六两！母子平安！”
姜南星瞬间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真的？！太好了！知意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都好都好！知意姐精神还不错，就是伤口疼。小宝贝可健康了，哭声特别响亮！惟扬哥都乐傻了，在产房外面差点跳起来！”
林悦语速飞快，“我现在在医院呢，刚帮着把知意姐送回病房。月嫂也到了。哎呀，小宝宝皱巴巴红通通的，可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姜南星的心早已飞到了北京，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替我恭喜知意，恭喜惟扬！我……我看下安排，尽快回北京去看他们！”
“嗯嗯！嫂子你们快回来！” 林悦又叽叽喳喳说了几句，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姜南星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心头被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喜悦填满。
林知意是她最好的朋友，一路见证并陪伴了她和周惟清的许多重要时刻。
如今，这个坚韧又温柔的女子，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小生命，拥有了更完整的幸福。
这份喜悦，甚至冲淡了连日工作的疲惫。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重新回到会议室。
讨论还在继续，但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她立刻让秘书小方帮她查最近飞北京的航班，并调整了未来两天的工作安排。
晚上，周惟清难得没有应酬，七点多就回到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姜南星眉眼弯弯地迎上来，接过他的公文包。
“今天心情这么好？” 周惟清有些意外，边换鞋边问，“‘靶向计划’有突破了？”
“比那个还好！” 姜南星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迫不及待地宣布，“惟清，知意生了！今天下午，男孩，七斤六两，母子平安！”
周惟清闻言，脸上也瞬间绽开笑容：“真的？太好了！惟扬那小子，肯定乐疯了。知意怎么样？”
“悦悦说精神不错，就是伤口疼。剖腹产，得住几天院。” 姜南星靠在他肩上，“我们周末回北京看看吧？林林也去，他肯定想他的干妈了。”
“好，应该的。” 周惟清揽住她，想了想，“我看看日程……周六上午有个项目签约仪式，我参加完就走，应该能赶上下午的飞机。。”
“嗯！” 姜南星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扬声喊道，“林林！快出来，爸爸妈妈有好消息告诉你！”
林林从自己房间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乐高零件：“什么好消息呀妈妈？”
姜南星把他拉到身边，温柔地说：“宝贝，告诉你一个特别好的消息，你的干妈，知意婶婶，给你生了一个小弟弟！”
林林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小弟弟？真的吗？像……像楼下小宝弟弟那么小吗？”
“比小宝弟弟刚出生时可能还要小一点点呢，皱巴巴的，但是特别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