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沉默了片刻才问，声音低沉：“你呢？你怎么想？”
姜南星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要汲取更多温暖和勇气，然后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但更多的是认真和期待：“我……想试试。林林越来越大，有时候看他一个人，或者听他说起同学有兄弟姐妹，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再给他一份礼物，也给这个家添一份新的热闹。”
周惟清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些。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像是要确认她的每一分决心。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那里面盛满了担忧。
“真想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缓，“南星，这不是小事。你今年三十九了，从医学角度讲，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你的身体……这些年工作这么拼，我真怕你吃不消。”
他抬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里是无尽的怜惜。“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也知道爸妈和林林的期待。但在我这里，你的健康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可能让你冒风险的事情，我都必须慎重再慎重。”
姜南星抓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紧。“我每年体检都很仔细，各项指标都很好，主治医生也评估过，说我身体底子不错，只要科学备孕、精心调理，风险是可控的。”
她看着他眼中深切的忧虑，心软成一汪水，语气也更加柔软而坚定，“工作方面，我也考虑过了。‘靶向招商计划’已经全面落地，进入常态化推进阶段，晴姐独当一面。发改委这边，几个重点项目也捋顺了，团队也带出来了。”
“我可以，也必须学着适当放手，把一部分重心移回家庭，移回自己身上。这不是退步，是……阶段性的重心调整。”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而且，惟清，你不觉得吗？林林虽然懂事，但有个弟弟或妹妹，对他来说会是完全不一样的成长体验。那是血脉相连的陪伴，是父母能给他的、最长情的礼物。我们自己……难道不也期待着，软软小小的婴儿再次抱在怀里的感觉吗？”
周惟清久久地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混合着母爱、勇气和憧憬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动人，几乎要将他所有的顾虑融化。
他了解她，她一旦深思熟虑后做出决定，那份坚韧和执着是无人能比的。而他所有的担忧，根源也不过是怕她受苦。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担忧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爱意和决心所取代。
他忽然笑了，不是轻松的笑，而是一种仿佛放下心中巨石、豁然开朗，同时又充满无限温柔和期待的笑容。那笑容点亮了他的整张脸，也瞬间暖透了姜南星的心。
“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注入了全部的承诺，“那我们就再要一个孩子。要一个像你一样漂亮聪明，或者像我一样……”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一样有担当的孩子。”
姜南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不是悲伤，而是幸福太过满溢，无从盛放。她用力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闷声应道：“嗯！”
周惟清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全部的力量去守护这个决定。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缓慢，却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南星，你听好。既然决定了，我们就一起面对。工作上的协调和分担，我来安排，不许硬扛。身体上的调理，我们找最好的专家，制定最科学的计划，我陪你一起执行。家里的事情，有张姐王姐，爸妈也能随时帮忙。你什么都不用怕，只管安心地、快乐地，把自己和未来的宝宝都照顾好。其他的，交给我。”
“嗯……都交给你。”姜南星带着鼻音应道，眼泪无声地濡湿了他胸前的衣料，但那泪水是滚烫而甜蜜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任由电视里遥远的声音成为背景，任由月光在脚下缓缓移动。
决定一旦做出，心仿佛也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共同的期盼。
忽然，周惟清动了动，低头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既然决定了……那有些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嗯？”姜南星一时没反应过来，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周惟清眼中闪烁着一种她熟悉的、温柔又带着点别样光彩的神色。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一丝罕见的、直白的暗示：“备孕啊，周太太。专家不是说，要科学计划，保持良好状态吗？我觉得……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积极一点。”
姜南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你……你这人！刚才还忧心忡忡说得那么严肃，怎么转眼就……就想到那里去了？哪有刚决定就、就……”她没好意思说下去。
周惟清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显然被她的反应取悦了。
他捉住她“行凶”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指节，眼神灼灼地看着她：“转变快吗？我觉得一点都不快。南星，你三十九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早点行动，科学准备，争取让你在四十岁，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时间不等人，我这叫……分秒必争，提高效率。”
他故意用了一种近乎做工作报告的严肃口吻，但眼底眉梢却尽是戏谑和宠溺，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让姜南星又羞又恼，却又忍不住想笑。
“什么分秒必争……”她嗔怪地瞪他，但那眼神里没什么威力，反而水光潋滟，“你这叫……动机不纯！”
“动机再纯不过了。”周惟清义正辞严，随即又放软了声音，带着诱哄，“好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今天忙了一天，又聊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有助于睡眠，也算……健康生活，调整状态的第一步？”
他特意在“调整状态”上加了重音，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姜南星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但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温柔，心里那点羞涩也渐渐化成了蜜糖般的甜。
她咬了咬下唇，小小声说：“那……你先去放水。”
周惟清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遵命，夫人。”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沉稳的市长。
看着他迈着轻快步伐走向浴室的背影，姜南星忍不住抿嘴笑了。
这个人啊，在外是运筹帷幂、不苟言笑的周市长，在家是体贴入微、偶尔“狡猾”的丈夫和父亲。而此刻，他又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大男孩，带着点急切和兴奋。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周惟清调试水温的动静。姜南星起身，慢慢走到浴室门口。磨砂玻璃门内透出暖黄的光晕，水汽氤氲。
门被拉开一条缝，周惟清探出头，头发梢已经有点湿了，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在蒸腾的水汽后显得格外深邃温柔：“水温正好，加了点你喜欢的薰衣草精油。周太太，请吧？”
姜南星把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被他轻轻一拉，带进了温暖的、充满香气的空间里。
浴缸里的水波光粼粼，热气袅袅上升。周惟清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空间不大，热气很快让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红晕。
周惟清很自然地开始帮她解家居服上衣的扣子，动作不疾不徐，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