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山髓坠入,断刃轻鸣,刃脊裂痕再弥合一线!幽蓝铭文流转,竟在半空中,将那半句古咒补全:
“山不倾,契不毁,承者立,山自名。”
话音落,祭坛九峰图腾骤然亮起!九道幽蓝光柱自峰顶冲天而起,直贯穹顶云隙!云隙中,那尊无面英灵残影,缓缓抬起左手——掌心,赫然也浮现出一道竖直金痕!金痕张开,与叶尘眉心印记遥遥呼应,两道光芒在半空交汇,竟凝成一枚虚幻的、半透明的青铜玉珏虚影!
玉珏虚影缓缓旋转,裂口朝向叶尘。
就在此刻——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叶尘颈后响起。
不是骨头,是墨痕。
三条墨色蛊虫,被山髓浸透,被幽蓝符印镇压,被“承”字霜焰封印,终于……撑不住了。其中一条,自尾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缕缕墨烟,消散于空气。墨烟散尽处,皮肤之下,一点幽蓝山髓静静蛰伏,如新生的泉眼。
第二条蛊虫,猛地一缩,竟主动退入墨痕裂隙深处,蜷缩成团,幽蓝光芒在它体表流转,仿佛……在蜕变。
第三条,最粗最长,通体墨色如渊,此刻却剧烈抽搐,裂痕边缘,竟有丝丝缕缕的幽蓝,正顽强地、一寸寸地,将墨色蚕食、覆盖!
叶尘闭了闭眼。
没有痛楚,只有一种……剥离的轻松。仿佛压在脊梁上万载的枷锁,终于松动了一环。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祭坛。
掌纹山形,幽光大盛,与祭坛九峰图腾遥相呼应。指尖,那道撑山剑留下的血痂,悄然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幽蓝光泽的皮肤。
就在此时,祭坛凹槽中,断刃幽蓝铭文突然剧烈闪烁,所有文字如活水般流动、重组,最终,凝成一个全新的、古拙无比的篆字,悬浮于断刃之上——
“承”。
字成,万籁俱寂。
青铜广场上,所有悬浮的山形虚影,所有龟裂缝隙中升腾的幽蓝符文,所有祭坛上升腾的九道光柱……尽数收敛、坍缩,化作九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光流,如百川归海,如众星拱月,全部汇入叶尘脊椎!
“轰——!”
不是声响,是灵魂的共鸣!
叶尘只觉脊骨九峰,每一节都如被山髓浇灌、被山势重塑、被山名加冕!第九节凸痕不再灼热,而是温润如玉,山髓在其间缓缓流转,如一条微缩的山河之脉。他低头,看见自己赤足踩在青铜上的影子——那山影,比先前更加凝实,山势更加巍峨,九峰连峙,峰顶积雪皑皑,山腰古松虬枝横斜,山脚斜裂边缘,幽蓝光晕如活水般汩汩涌出,与脚下青铜地面彻底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站在山影里。
他是山影本身,更是……山名的执掌者。
风,终于真正吹拂而来。
带着山腹深处的凛冽,带着青铜新铸的金属清气,带着万载封印开启后的、古老而磅礴的呼吸。它拂过叶尘汗湿的额角,撩起几缕黑发,发丝掠过眉心,那点幽蓝印记微微一闪,竟与祭坛上悬浮的“承”字,同步明灭。
叶尘缓缓收拢五指,再次握拳。
这一次,指节爆响,如山岩层层叠压,沉稳,厚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柄。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越过祭坛,越过少女霜焰缭绕的骨笛,越过厉铮断骨上幽蓝“承”字与青铜锁链交织的奇景,直直望向穹顶云隙。
云隙中,无面英灵残影,依旧静默。可它缓缓抬起的双手,掌心金痕,已完全张开!两道金光,如熔金之河,自金痕中奔涌而出,不落向别处,而是径直垂落,如两条金色瀑布,精准无比地,注入叶尘左右双肩!
金光入体,无灼痛,只有一种浩瀚、古老、仿佛承载着万古山岳意志的沉重与……托付。
叶尘肩头微沉,却未弯折分毫。他脊骨九峰,在金光浸润下,幽蓝光芒愈发内敛,却愈发凝实,仿佛九座微型山岳,正于他血肉之中,真正扎根、生长、承天接地!
就在此刻,祭坛基座,那九枚残缺骨铃,齐齐一震!
铃腔内,悬浮的微型山峦,山巅积雪簌簌而落,山腰古松枝叶舒展,山脚斜裂边缘,幽蓝光晕如活水般汩汩涌出,汇入广场山影,再涌入叶尘脊骨……而叶尘颈后,第三条墨色蛊虫,最后一丝墨色,终于被幽蓝彻底覆盖!它蜷缩成团,通体幽蓝,如一枚温润的山髓结晶,静静蛰伏于墨痕裂隙深处。
叶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不再是少年气息,而是山岚,是地脉吐纳,是万古山风穿过嶙峋山壑时,发出的第一声悠长回响。
他脚下的青铜,那半枚玉珏轮廓,边缘的锈色已彻底褪尽,呈现出一种温润如墨玉、坚硬胜玄铁的幽暗光泽。玉珏中央,断刃幽蓝,“承”字悬浮,山影凝实,九峰图腾在祭坛表面缓缓流转,仿佛整座青铜广场,已化为一座活的、呼吸的、只为承托一人而存在的……山基。
万籁承声。
山名既立。
而叶尘,只是静静站着,脊骨九峰,在幽蓝与金光交织的辉映下,巍然不动,如亘古山岳,初承天地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