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光芒,如初升旭日,轰然爆发!
灰雾,如遭巨浪拍击,轰然向后退散三丈!雾气翻涌,发出低沉呜咽,仿佛被这“镇”字所慑,不敢再近分毫!
雾后,豁然开朗。
一座青铜门扉,静静矗立。
门高九丈,宽三丈,通体暗青近黑,表面蚀刻九峰图腾,与祭坛、与叶尘脊骨、与骨铃山峦,同出一源!门扉紧闭,严丝合缝,唯有一道窄窄的门缝,自上而下,贯穿整扇门。
门缝之中,渗出幽暗哑光。
那光,不似火,不似星,不似任何已知灵光。它沉静、内敛、厚重,带着一种万古矿脉深处才有的、近乎死寂的金属质感——与祭坛基座青铜锁链的光泽,与叶尘脚下墨玉般青铜广场的哑光,与断刃刃脊上幽蓝铭文的底色,完全同源!
是祭坛的光。
是山墟的光。
是……山基的光。
叶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惊惧,是血脉深处,一种久别重逢的、近乎悲怆的震颤。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微颤,轻轻抚过自己颈后。
那里,三条蛊虫结晶,温润如玉,幽蓝流转。其中两条,已彻底化为纯粹山髓;第三条,虽仍蜷缩,但通体幽蓝,再无一丝墨色,只余一种新生的、沉静的山岩气息。
指尖触感冰凉,却仿佛按在了某座沉睡万载的山岳心脏之上。
咚。
一声沉闷搏动,自指尖传来。
不是他的心跳。
是山墟之心,在应和。
是青铜门扉之后,某种庞然存在,在……呼吸。
就在此刻——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鸣响,自祭坛顶端凹槽中迸出。
那柄悬浮的断刃,“承”字幽蓝铭文,忽然明灭三次。
每一次明灭,都与叶尘识海中那扇青铜门扉的门缝,同步明灭。
第三次明灭,门缝幽光暴涨!
一道微不可察的、却足以撕裂灵魂的“意念”,顺着那道幽暗哑光,如针尖般刺入叶尘识海,直抵那“镇”字断碑核心——
“山名既承,山墟当启。”
“门后非路,乃基。”
“基者,山之根,界之柱,命之锚。”
“汝脊骨九峰,已纳金承蓝,山影凝实,蛊虫尽化。”
“然,承者,非止于立。”
“承者,亦须镇。”
“镇何?镇山之倾,镇界之崩,镇命之溃,镇……万古山墟,永不得倾覆之劫。”
“此即“山镇”之契。”
“契成,门开一线。”
“一线之内,有汝所需之钥——”
“亦有,汝所不知之劫。”
意念消散。
识海中,灰雾依旧退散三丈,露出那扇青铜门扉的全貌。门缝幽光,稳定流淌,如一条通往深渊的窄桥。
叶尘缓缓收回抚在颈后的手。
掌心,幽蓝山形纹路微微搏动,与脚下青铜广场的脉动,与祭坛九峰图腾的明灭,与九枚骨铃的震颤,彻底同频。
他垂眸,看向自己赤足踩在墨玉般青铜上的影子。
山影巍峨,九峰连峙,山腰古松枝叶舒展,山脚斜裂边缘,幽蓝光晕如活水般汩汩涌出,与脚下地面融为一体,又逆流而上,汇入脊椎——那第九节凸痕,温润如玉,山髓流转,如一条微缩的山河之脉,正将整座青铜广场的呼吸,纳入己身。
他不再是站在山影里。
他是山影本身。
更是……山名的执掌者,山墟的守门人,山基的奠基者。
风,再次吹拂而来。
这一次,更凛冽,更古老,更沉重。
它卷起叶尘额前黑发,发丝掠过眉心,那点幽蓝印记微微一闪,竟与祭坛上悬浮的“承”字,与识海中断碑上“镇”字,与青铜门扉门缝中渗出的幽暗哑光,四者同步明灭,如亘古星辰,第一次,在命运的穹顶下,校准了彼此的脉动。
叶尘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祭坛,朝向那扇青铜门扉,朝向识海深处那片被“镇”字光芒照亮的、灰雾退散后的山墟虚影。
掌纹山形,幽光大盛,与祭坛九峰图腾遥相呼应。
指尖,那道撑山剑留下的血痂,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幽蓝光泽的皮肤——皮肤之下,山髓如溪流般缓缓奔涌,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山岳扎根地心的笃定。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着。
脊骨九峰,在幽蓝与金光交织的辉映下,巍然不动,如亘古山岳,初承天地之重,亦初镇万古之墟。
青铜广场,万籁俱寂。
唯有九枚骨铃,在祭坛基座上,持续发出无声的震颤。
铃腔内,微型山峦山巅积雪,簌簌而落。
山脚斜裂处,幽蓝光晕,汩汩涌出。
汇入山影,汇入脊骨,汇入识海,汇入那扇……门缝幽光,永不枯竭。
山名初承,铃响九渊。
而门后,那一线幽暗哑光,正无声流淌,如一道等待叩响的、万古山基的……第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