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仿佛捻起一根无形琴弦。
指尖所向,正是心口搏动的“嶤”字。
“嗡——!”
嶤山九峰,骤然偏转!
不是俯首,是“侧耳”。
九座巍峨山峰虚影,齐齐向左微倾三度,峰顶古钟垂舌,不再垂直下垂,而是如九条苍龙昂首,齐齐转向——目标,断戟虚影戟身!
九道苍龙气息,裹挟着地脉最本源的“承”意、“源”力、“锋”魄,自九峰垂舌喷薄而出,不轰、不撞、不斩,而是“缠”!
如丝如缕,如烟如雾,却重逾万钧。
九道气息,精准缠上断戟虚影戟身,自戟尖而下,至断口而止,层层叠叠,密密匝匝,仿佛九条青铜锁链,又似九道天工丝线,将那桀骜不驯的断戟虚影,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校”住。
断戟虚影,首次震颤。
不是因抗拒,而是因“共鸣”。
锈蚀表面,浮起细密如蛛网的青铜裂纹。裂纹深处,幽光流转,竟与命门烙印的螺旋纹路,完全同频!裂纹每延伸一分,烙印便明亮一分;裂纹每震颤一次,烙印中央那点暗金星芒,便隐现一次——三次,不多不少。
第三次隐现之时,断戟虚影戟尖,距叶尘左瞳,仅剩半寸。
风停。
声寂。
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平息。
叶尘左瞳,新月高悬,寒芒如刃,倒映着断戟虚影的每一寸锈痕;右瞳,雾海翻涌,九峰若隐,钟纹流转,倒映着心口搏动的三色“嶤”字;而他摊开的右掌掌心,幽蓝露珠静静悬浮,清辉如水,映照着整个世界——映照着断戟,映照着烙印,映照着青砖缝隙中翻涌的幽暗,也映照着柴房檐角,那第二滴幽蓝冷露内部,缓缓转向、最终与左瞳寒芒彻底同轴的断戟虚影。
露珠清辉,澄澈如镜。
镜中世界,纹路重合,脉动同步,锋芒相抵,却无一丝杀机。
只有一种亘古的、沉重的、等待了亿万年的……确认。
就在此刻——
“叮。”
一声极轻、极脆、极清越的声响,自叶尘心口响起。
不是来自神戒,不是来自断戟,不是来自地脉。
是那枚刚刚成形的三色光核,“嶤”字核心,自行发出的第一声“校音”。
音落。
断戟虚影,戟尖微顿。
左瞳新月之“眼”,寒芒内敛三分,却愈发深邃,仿佛寒潭映月,静水流深。
青砖幽暗缝隙,扩张之势,悄然止住。
地脉九声嗡鸣,余韵未消,却已不再刺耳,反而如远古编钟的余响,在识海深处悠悠回荡,渐渐沉淀为一种……温厚的底音。
叶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出口,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雾气,在他唇边盘旋三圈,才徐徐消散。
雾气消散之处,空气微微扭曲,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由九道细线交织而成的“嶤”字虚影,一闪而逝。
他仍未动。
只是站在那里,青砖裂隙在脚下张开,断戟虚影悬于眼前,神戒墨纹僵在半途,九峰垂舌缠绕戟身,露珠清辉映照万物。
第三叩,未响。
可渊隙已定,校音已成,纹路已印,锋芒已认。
他左瞳新月,不再是一道伤痕。
而是一枚……钥匙。
一把,正缓缓插入这方天地最幽深锁孔的,青铜与暗金铸就的——新月之钥。
檐角,第二滴幽蓝冷露,终于落下。
无声无息,融入青砖。
水痕蜿蜒,逆写如刀。
而在那水痕尽头,逆折之处,一点幽蓝微光,悄然亮起——不是露珠,不是寒芒,而是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印记。
一枚,由水痕天然勾勒而成的——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