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面之上,一道山脊拓印虚影,凭空浮现!山势嶙峋,断崖如刃,峰顶积雪皑皑——正是第七山脊的完整拓印!虚影边缘,金釉光泽流转,与心口烙印第七道刻痕,遥相呼应。
拓印浮现,青砖并未崩裂,反而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承载的不是一人之重,而是一座山脊的呼吸。
叶尘右脚稳稳落地。
界线,已在他身后。
他抬步,向前。
一步。
脚下青砖山脊拓印,随之前移三寸。
两步。
断崖雾柱,同步前移三寸。
三步。
七道山脊虚影,自砖缝中拔地而起,不再虚幻,而是凝成半透明实体,环绕叶尘周身,如七座微型山岳,巍然矗立!山势之间,银灰气流奔涌不息,交织成网,网眼之中,隐约可见星辰轨迹、地脉走向、甚至远古山神模糊的侧影!
他走过门槛。
柴房门扉无风自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赤焰来者仍盘坐于地,额心第八道刻度线彻底熔尽,石质龟裂纹已停止蔓延,皮肤表面覆盖一层薄薄银灰粉末,如初雪覆盖山脊。他双目紧闭,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却又无比真实的弧度——那是濒死之人,窥见生门时,最本能的释然。
骨钉主人背对院门,肩胛肌肤平滑如初,唯有一点幽蓝微光,在他后颈脊椎末端,如一颗新生的痣,静静闪烁。那光,微弱,却稳定,如同大地深处,第一颗真正苏醒的星辰。
青砖水镜中,覆鳞巨脸彻底消散。
镜面澄澈如初,唯余一泓幽蓝深潭。潭心,第七颗银星静静悬浮,星体边缘银痕如刃,星体中央,一枚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山脊拓印,清晰可见。
叶尘走出小院。
西北断崖,近在咫尺。
暮色已浓,断崖如墨染巨兽,匍匐于天地尽头。残碑静立,暗金色碑体温润如玉,【界·碑】二字古拙苍劲,金纹流转,仿佛呼吸。
他停步,距断崖边缘,三丈。
风停了。
雾散了。
七道山脊虚影,无声融入他周身气场,化作七道若有若无的银灰气流,缠绕其身,如龙盘踞。
叶尘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闪烁,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掌心之上,空气微微扭曲,一粒银灰尘埃,自断崖雾气深处,无声飘来。
它穿过三丈距离,悬于叶尘掌心正上方,三寸。
尘埃微光流转,内里山河奔涌,星辰旋转,最终,所有光影坍缩、聚焦,凝成一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影像——
第七山脊,断崖之巅。
断崖之上,孤松虬枝,松针如剑,直指苍穹。
松树之下,一块青黑色岩石,表面光滑如镜,赫然映出叶尘此刻的侧脸。
眉骨高挺,下颌线凌厉,左瞳幽蓝深处,一点银灰星核,正缓缓旋转。
影像边缘,一行细小金纹,如刀凿斧刻:
【山脊鸣,此乃……第一印。】
叶尘凝视着掌心尘埃中的影像,久久未动。
良久,他五指缓缓收拢。
掌心合拢的刹那,那粒银灰尘埃,无声湮灭。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逸散。
它只是……回归了。
回归山脊,回归地脉,回归那亘古长存的、沉默的意志。
叶尘摊开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
唯有一道极淡的银灰痕迹,如墨痕,如泪痕,如一道刚刚愈合的旧伤,横亘于他掌心生命线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脚。
鞋底沾着几粒青砖碎屑,其中一粒,正泛着微不可察的、与第七山脊断崖岩层一模一样的金釉光泽。
他抬起头,望向断崖。
断崖静默。
残碑无言。
可就在这无言的静默里,叶尘听见了。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不是地底叩击。
是第七山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呼吸。
那呼吸声,沉重、悠长、带着熔岩冷却后的温热与岩石新生的锐利,顺着他的脚踝,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最终,汇入他左瞳幽蓝深处,沉潜的星核。
星核微微一颤。
银色星火,悄然亮起。
这一次,不再蛰伏。
它开始……旋转。
缓慢,却无比坚定。
如同山脊初醒,缓缓抬起了它那亿万年未曾弯曲过的脊梁。
山脊鸣,已成。
而真正的叩门声,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