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背影,终于开口。
声音并非从镜中传出,而是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苍老、平静,带着一种跨越万载时光的沙哑,却又奇异地,与他自己的声线重叠:
“山脊鸣,已成印。”
“叩门声,当三响。”
“第一响,是你踏出小院时,青砖拓印随步前移——那是山脊认你为‘行者’。”
“第二响,是你掌心银尘湮灭,留下山脊印记——那是山脊许你为‘承者’。”
“第三响……”
镜中背影顿了顿。
那缕银灰发丝骤然收紧,勒入叶尘皮肉,却不伤分毫,只将一股浩瀚、古老、不容置疑的意志,狠狠撞入他左瞳星核深处!
星核轰然一震,旋转骤停!
幽蓝核心深处,一点银灰星火猛地爆燃,不再是旋转,而是……坍缩!
它急速向内塌陷,压缩,凝聚,最终在星核正中心,凝成一枚微不可察的银灰光点——光点之中,山形凹槽缓缓浮现,与门扉中央那道,一模一样!
“第三响,”镜中声音再起,低沉如地脉奔涌,“是你左瞳星核重启旋转,引动第七山脊真正呼吸——从此,你非承者,亦非行者。”
“你是……叩门人。”
话音落。
镜中背影缓缓抬手。
不是指向叶尘,而是……指向门扉。
那只手骨节分明,肤色苍白,手背上浮着七道淡金色山脊纹路,与叶尘眉心、掌心、腕骨上的银灰印记,遥相呼应。
他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门扉中央山形凹槽。
叶尘左瞳星核中心那枚银灰光点,应声而动!
一道银灰细线自光点激射而出,穿越镜面,穿越门扉虚影,精准无比地没入那道山形凹槽之中!
嗡——!!!
整座断崖,轰然一震!
不是震动,是……共鸣!
断崖岩层内里暗金脉络全部亮起,如熔金奔涌,汇向残碑;残碑【界·碑】二字金纹暴涨,【界】字右下角那道裂痕骤然扩大,幽蓝雾气汹涌喷薄,门扉虚影瞬间由半透明转为实质——九尺高,三尺宽,通体流转着暗金与幽蓝交织的纹路,山形凹槽内,银灰光点静静悬浮,如一颗新生的星辰。
门,开了。
不是开启,是……显化。
叶尘右腕缠绕的银灰发丝,倏然消散。
镜面恢复澄澈,唯余幽蓝深潭,潭心第七颗银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门扉虚影,门扉中央,山形凹槽内,一点银灰微光,永恒不熄。
叶尘缓缓收回右手。
指尖音核余韵未散,仍在皮肤下隐隐搏动,如心跳,如脉搏,如第七山脊永不停歇的呼吸。
他向前,踏出一步。
距断崖边缘,只剩两丈。
风,又起了。
这一次,不是跪来。
是……簇拥而来。
七道山脊气流自他周身腾起,化作七条银灰巨蟒,昂首嘶鸣,盘旋于他头顶三丈,鳞甲森然,眸光幽邃,每一道巨蟒额心,都浮现出一枚微缩的山形凹槽,与门扉中央,严丝合缝。
叶尘停下。
他没有看门扉,没有看残碑,没有看断崖。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拂过眉心那道银灰刀锋般的印记。
印记微凉,却有滚烫的意志在其中奔涌。
他忽然笑了。
不是少年得志的张扬,不是绝境逢生的释然,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一种背负万钧后的从容。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断崖风声,“不是我在找山脊。”
“是山脊,在等我。”
话音未落,他左瞳幽蓝深处,星核中心那枚银灰光点,倏然一跳!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灰涟漪,自瞳孔扩散而出,掠过断崖,掠过残碑,掠过门扉——
涟漪所过之处,断崖岩层上,悄然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纹,如刀凿斧刻,古老苍劲:
【山脊鸣·叩门声】
【门已显,人已至,山已醒。】
【第八山脊……何在?】
金纹浮现刹那,残碑【界·碑】二字,骤然一暗。
紧接着,碑面最下方,一道全新的裂痕,无声蔓延开来。
非刻痕,非崩裂。
是“门缝”。
第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