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下方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偶尔能看到岩壁上矿物质反射的微光。
深不见底。
“行,”他点头,“我先下去看看。”
“叶哥你——”路明非话没说完。
叶安已经一步踏出,纵身跃入洞口。
没有绳索,没有缓冲,就这么直接跳了下去。
“我靠!”路明非冲到洞口边往下看。
黑暗中传来衣袂破风声,然后是——
“咚!”
一声闷响从深处传来,并不沉重,反而像是有人从两三米高度轻盈落地。
几秒后,一道白色身影自洞底冲天而起,衣袍在上升气流中猎猎作响。
叶安凌空悬浮在洞口下方数米处,单手扶着岩壁,仰头对上面喊:
“少量积水,但不深。”
他顿了顿,补充道:
“岩壁确实很漂亮,绘梨衣你会喜欢的。”
说完,他又落了下去。
路明非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叶哥这上下楼的方式……真环保。”
零已经走到升降装置旁,启动了开关。
绞盘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
“两人一组。”她说,“我和绘梨衣先下。”
绘梨衣点点头,走进铁笼轿厢。
零随后进入,关上栅栏门。
装置缓缓下降,钢缆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轿厢逐渐没入黑暗,最后只剩下洞口绞盘运转的声音。
路明非和路鸣泽在洞口等着。
“哥哥,”路鸣泽忽然小声说。
“你有没有觉得……这洞里,太安静了?”
路明非一愣,侧耳倾听。
的确——除了风声和机械声,洞内深处没有任何声响。
没有水滴,没有气流呼啸,甚至连常见的洞穴生物活动声都没有。
一片死寂。
“……可能因为龙族威压?”路明非不确定地说。
路鸣泽的黄金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他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片黑暗。
这时绞盘声再次响起,轿厢空着升了上来。
“到我们了。”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走进轿厢。
路鸣泽跟进去,小脸上收起平时的嬉笑,显得格外认真。
栅栏门关闭,装置再次下降。
黑暗吞没了他们。
轿厢下行得很慢,岩壁在头灯照射下向后滑过。路明非能看到那些矿物质形成的斑斓纹路——铜绿、铁红、硫黄,在光束中交织成迷幻的图案,确实如叶安所说,美得惊人。
但越往下,那股硫磺味就越浓,空气也越发潮湿闷热。
七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终于,轿厢轻轻一震,触底了。
栅栏门打开,路明非和路鸣泽踏出轿厢。
他们站在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里。
头灯的光束划破黑暗,照出这个古老岩浆房的惊人规模——穹顶高挑,岩壁向四周延伸开去,视野尽头仍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边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中央那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垂直坑洞。
直径超过二十米,边缘岩壁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力量粗暴地撕裂、吞噬后留下的伤口。坑洞边缘散落着大量的碎石和凝固的岩浆块,有些还保持着流动时的形态。
叶安就站在坑洞边缘,白玉长袍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的微光,像一盏天然的灯笼。
绘梨衣和零已经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到了。
叶安转身,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从容的笑意:
“那么——”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