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的菜……还能吃吗?”
叶安被她天真的问题逗笑了,耐心解释。
“能,而且很好吃。这是我家乡冬天的传统食物。”
“以前家家户户都会在秋天买很多大白菜,洗干净,一层白菜一层盐,码在大缸里,压上石头,让它自然发酵。”
“等到冬天,酸菜就好了,可以炖肉、包饺子、做汤……口感酸爽开胃,特别下饭。”
绘梨衣听得眼睛发亮,用力点头。
她真的很喜欢听叶安讲他家乡的故事——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甚至无法想象的平凡生活,在叶安的描述里,都变得生动而温暖。
叶安又在货架前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满意的。
他挠了挠头,心里甚至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要不……直接飞回东北去买?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小伙子,是不是在找酸菜?”
叶安转头,看到一位大约六十多岁的大娘站在旁边。
大娘穿着朴素但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也推着辆购物车,里面装了些蔬菜和生活用品。
最关键是——那口音。
老乡!
叶安眼睛一亮,立刻也用家乡话回答。
“是啊大娘!找半天了,这儿的酸菜都不太对劲儿。”
大娘一听这话,笑了:“哎妈呀,小伙也东北的?东北哪儿的?”
“辽省的。”
“我吉林的!”大娘更热情了。
“这不我儿子在滨海工作嘛,我来给带带孩子。你这是……”
她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叶安身边的绘梨衣身上。
绘梨衣此刻正被旁边水果区一个超大个的西瓜吸引了注意力,踮着脚好奇地看,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叶安顺着大娘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点头:“嗯,我女朋友。”
这话他说得很自然——反正在外面,这样介绍最方便。
大娘上下打量了一下绘梨衣,点点头:“小姑娘挺俊,就是看着不像本地人。”
“不是,她……南方的。”
叶安含糊带过。
“南方姑娘好啊,水灵。”
大娘笑得慈祥。
“小伙子好好对人家,别欺负人。”
“那肯定的。”叶安郑重答应。
大娘这才回到正题。
“这超市的酸菜吧,我买过。在某某某位置,冷藏柜那边。但说实话——”
她压低声音。
“味道不如咱老家市场卖的那种自己积的。机器做的,少了那个味儿。”
叶安叹了口气。
“我也闻出来了。那大娘,您知道哪能买到正宗点的吗?”
大娘想了想,摇摇头。
“我在这待两年了,说实话,这家的算是滨海这边最正宗的了,但还是差点意思。你要招待且啊?”
(且=客人)
“嗯,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想做点家乡菜。”
大娘看叶安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么的,小伙子,你也别纠结了。我家有自己积的酸菜,我回去给你拿两颗就完事了。反正我家离这儿也不远——就是因为买不着正宗的,我才自己动手整的。”
叶安一愣,随即大喜。
“那太谢谢大娘了!多少钱,我给您。”
“没多少钱的玩意儿!”大娘摆摆手。
“拿去吃就完事了。两颗够不?不够再拿两颗。”
“够了够了!”叶安连忙说,“还有其他菜呢,酸菜就炖个排骨,两颗足够了。”
“行,那你先买着别的,我去结账,在门口等你。”
大娘说着,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叶安冲她背影喊了声:“谢谢大娘!”
大娘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叶安松了口气,转身对还在看西瓜的绘梨衣说。
“绘梨衣,走了,去买西瓜——然后去大娘家拿酸菜。”
绘梨衣闻言,立刻指着那个最大的西瓜:“叶安,这个!”
叶安看了看那个足有二十斤的巨型西瓜,又看了看绘梨衣期待的眼神,笑了:“行,就这个。”
两人快速结了账。
叶安一手推着一个装满食材的购物车,绘梨衣抱着那个大西瓜,在超市门口找到了等在那里的东北大娘。
“来,跟我走,就在旁边小区。”
大娘领着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进了一个老式小区。
大娘家在三楼,不大但整洁。
她从阳台上搬出一个小缸,打开盖子,里面是散发着醇厚酸香的酸菜。
大娘戴着手套,捞出两颗,用塑料袋装好,递给叶安。
“拿着,这可是我用老家法子自己积的,绝对正宗。”
叶安接过来,闻到那股熟悉的酸香味,眼睛都亮了。
“就是这个味儿!谢谢大娘!”
他从钱包里掏钱,大娘却板起脸。
“干啥呢!说了不要钱!都是老乡,两颗酸菜还给钱,埋汰谁呢!”
叶安看她真生气了,只好作罢,但心里过意不去。他看到门口鞋柜上摆着两盒保健品,灵机一动:
“大娘,那这样——您这酸菜我不能白拿。我看您腰好像不太得劲,我懂点按摩手法,给您按按?”
然后简单捏了两下,实则灌入一丝灵气,也算是延年益寿了。
“诶呦,小伙子,你这按这两下别说还挺有用。”
然后叶安扯谎说自己是医学院学生,主攻推拿的,然后便告别了大娘,提着大包小包——还有那两颗珍贵的酸菜——回到了家。
一进门,叶安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半。
距离朋友们来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挽起袖子,对绘梨衣说:
“来,咱们开始准备。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