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迈巴赫内，路明非罕见地一路沉默。
他歪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今天的一切：
尼伯龙根的“搏杀”、披萨馆里的可乐与拳头、Aspasia烛光下的倾诉与告别……
最后定格在陈雯雯那句“你也是”和释然的微笑上。
心里空落落的，倒不是多难过，更像是一场盛大而疲惫的远征终于结束，卸下铠甲后，发现内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满怀憧憬的少年，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把自己往哪儿搁的茫然。
车子平稳驶入叶安那处位于市区的顶层公寓楼下。
电梯直达，门开瞬间，温暖明亮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客厅里，绘梨衣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超大的电视屏幕专注地操纵着游戏角色，玫瑰红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束起，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柔和专注。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叶安，眼睛立刻弯成月牙，放下手柄就小跑过来，很自然地拉住了叶安的手。
另一边，夏弥正从开放式厨房探出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沾了点面粉，显然在尝试（或者捣乱）什么新菜式。
看到楚子航进门，她眼睛一亮，挥了挥锅铲：
“楚师兄！回来啦！快来看我新学的舒芙蕾！虽然……好像有点塌了……”
楚子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瞬，点了点头，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子走了过去，看样子是准备进行“技术救援”。
路明非站在玄关，看着眼前这两对自然而然、默契温馨的画面——叶安和绘梨衣，楚子航和夏弥——一股强烈的、迟来的酸涩和孤寂感如同海啸般轰然击中了他！
刚才在车上那点空茫瞬间被更具体的情绪取代：羡慕！嫉妒！还有无与伦比的后悔！
凭什么啊！
叶哥有绘梨衣陪着打游戏宅家，楚师兄有夏弥围着转，就连芬格尔那厮在学院论坛都有无数“女网友”！
只有他路明非！刚刚亲手给一段漫长的暗恋画上句号，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刚才在Aspasia，陈雯雯靠那么近，头发那么香，气氛那么……他居然退了！
他居然没上！
他路明非是不是傻？！
是不是被叶哥的“做自己就好”给忽悠瘸了？！
做自己？做孤独的自己吗？！
“哇——！！！”
路明非突然毫无征兆地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凄厉的、饱含血泪的嚎叫，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双手抱头，手指插进头发里，脸上表情扭曲，如同遭受了巨大打击，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后悔了啊！！！为啥没上啊！！！我特么是不是傻啊！！！呜啊啊啊！！！”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随即——
“噗——哈哈哈哈哈哈！！！”
夏弥第一个没绷住，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她指着路明非，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银铃般的笑声简直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