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个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满是“你猜”的意味。
……
“哈喽,诸位,人挺多啊。”
第三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调侃:
“再来一个,就可以打麻将了。”
两人同时转头。
黑暗中,一个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头上却戴着一个极其违和的东西——
肯德基纸袋。
那纸袋上印着山德士上校的头像,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纸袋的眼睛位置挖了两个洞,露出后面一双同样明亮的眼睛。
酒德麻衣看着那个纸袋,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肯德基先生?你认真的?”
肯德基先生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人肯定是够的。”
第四个人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
与前三者截然不同。
这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浅灰色正装,佛罗伦萨白衬衣的领口系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巾。
他的步伐从容而优雅,仿佛不是走在数百米深的地下密库,而是走在某场上流社会的酒会上。
他走到灯光下,微微掀起额发,露出那双格外醒目的眼睛——
一只金色,一只海蓝色。
双色瞳。
酒德麻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肯德基先生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调查组的秘书,帕西·加图索先生。”
帕西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温和:
“叫我帕西就可以。”
酒德麻衣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那双精致的意大利皮鞋上。
她笑了,那笑容妩媚而促狭: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贼,你真是彬彬有礼。早知道有你这样的人,我就穿晚礼服来了。”
帕西看着她,同样微微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却没有任何温度:
“不,这里的人中,只有我不是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三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所学院中的一切都属于校董会所有。这里的东西也一样。我被校董会授权监督管理校产,视察自己的财产——我当然不需要鬼鬼祟祟。”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那双鞋上。
那双精致的意大利皮鞋,此刻被一层厚厚的、黑绿色的有机污泥裹得严严实实,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她的笑意更深了:
“好义正辞严啊。可看你鞋子上的泥土,你好像不是从迎宾通道进来的哦——难道是穿越了所谓的‘花园’?”
帕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微微皱了皱眉。
那是真正的污泥,散发着植物腐败后的刺鼻气味,黏腻而厚重。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穿过那片被称为“花园”的生化陷阱区,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植物和黏稠的有机质中。
他抬起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是的。很难走。”
酒德麻衣笑出了声。
前一个黑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肯德基先生站在那里,纸袋下的表情不得而知,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似乎也在憋笑。
帕西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四位‘访客’,在这个本不该有人出现的地方相遇。你们觉得——”
他微微顿了顿,那双异色的瞳孔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通道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四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