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渊,药配好了。无论成败,清漪陪你。”
沈清漪的低语犹在耳边,她端起那碗混合了至阳至阴、药性冲突剧烈的解药,正要小心翼翼地尝试喂入陆明渊口中。
异变陡生!
一直凭借金针之力勉强维持平稳的陆明渊,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喉中发出嗬嗬的异响,面色由青黑骤然转向一种死寂的灰败,仿佛所有的生机正在被瞬间抽离。原本微弱但尚存的心跳,在沈清漪搭在他腕间的手指下,变得若有若无,几近停滞!
“明渊!”沈清漪失声惊呼,手中的药碗差点脱手,褐色的药汁泼洒出少许,落在毡垫上,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显是药性极为猛烈。
“不好!心脉要断了!”苏墨白脸色剧变,一个箭步上前,手指迅疾如电地扣住陆明渊另一只手的腕脉,神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寒热毒素的冲撞超出了极限,心脉不堪重负,即将彻底崩毁!来不及喂药了!”
“怎么会这样……”沈清漪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看着陆明渊迅速流失生机的脸庞,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所有的坚强,在死神真正露出獠牙的这一刻,几乎要被彻底击碎。
“清漪姑娘!药碗拿稳!”苏墨白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沈清漪耳边,将她从瞬间的崩溃边缘拉了回来,“还有最后一线希望!喂药已来不及,我必须用‘九转回魂针’,强行锁住他最后一丝心脉元气,为喂药争取时间!”
“九转回魂针?”沈清漪是医道高手,自然听过这门传说中的针法,传闻能吊住将死之人一口气,逆天争命,但对施针者损耗极大,且凶险异常,稍有差池,施针者与被施针者皆可能万劫不复。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墨白,“此法……此法乃禁术,反噬之力……”
“顾不了那么多了!”苏墨白已然打开了自己那个古朴的针囊,里面露出长短不一、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金针,其中最长的几根,竟比寻常针灸用针长了数倍,看得人头皮发麻。“再犹豫,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清漪姑娘,你稳住他身体,待我下针之后,无论发生什么,立刻将解药灌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清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以苏墨白自身为桥梁,承受部分反噬,强行从阎王手中抢时间!她不再犹豫,重重一点头,将药碗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双手用力稳住陆明渊不断痉挛的身体,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好!我信你!”
外围的厮杀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这方寸之地。
苏墨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垂危的病人。他出手如电,第一根长约三寸的金针便精准地刺入了陆明渊头顶的“百会穴”,直没至底!
陆明渊的身体猛地一僵,抽搐稍缓。
“第一针,定神!”苏墨白低语,指尖轻弹针尾,金针发出细微的嗡鸣。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分别刺入“膻中”、“神阙”两大要穴。每一针落下,苏墨白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下针的手却稳得可怕。
“第二针,锁元!第三针,固本!”
随着金针入穴,陆明渊灰败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光,但那死寂的气息并未散去,心脉依旧如风中残烛。
苏墨白眼神一厉,取出了那根最长、几乎堪比短簪的金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接下来是‘鬼门’三针,强行激发潜能,逆转生机。清漪姑娘,准备好!”苏墨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
沈清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住了药碗。
只见苏墨白凝神静气,手腕一沉,那根长针以一种玄妙的角度,缓缓刺入陆明渊胸前一处极其隐秘的穴位——此穴非正统医书记载,乃是行走于生死边缘的医者口耳相传的“鬼门穴”之一!
长针入体的瞬间,陆明渊身体剧震,喉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角溢出一缕紫黑色的血液。而苏墨白更是身躯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那一针也同时刺在了他的身上。
“苏公子!”沈清漪惊呼。
“无妨!”苏墨白咬牙,声音有些沙哑,“毒素反噬而已,我还撑得住!”他动作不停,再次取针,刺向第二处“鬼门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