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坑内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虽然大家心中早有猜测,但由陆明渊如此清晰直白地点出,仍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大人,您是说……朔风关守将,王擎苍?”雷震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可是朝廷正四品的武将,戍守边关多年!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陆明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无外乎名利二字。苏兄,柳家线人可曾提及,关外部落是用何物交易那些军械?”
苏墨白答道:“主要是金沙、皮毛,但据说,还有大量来路不明的银锭,成色极佳。”
“银锭……”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边关苦寒,军饷时有拖欠,克扣亦属常事。但若能通过私下贩卖军械,换取巨额钱财,对于某些人来说,诱惑太大了。更何况……”
他目光变得幽深,想起了卷六军械坊案中那些带有特殊标记的军械,想起了父亲蒙冤的旧案,那些线索似乎隐隐与此刻的边关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或许这不仅仅是为了钱财。”陆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将精良军械资敌,壮大关外部落的实力,令其不断寇边,制造紧张局势……这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图谋。例如,养寇自重,甚至……为某些更大的动荡铺垫。”
“更大的动荡?”玲珑忍不住插嘴,“大人,您是指……”
陆明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墨白:“苏兄,你之前提及,此毒炼制手法特殊,可能来自某些隐秘传承。靖王封地,似乎就网罗了不少这样的奇人异士?”
苏墨白神色一凛,缓缓点头:“不错。我曾游历至靖王封地附近,听闻其麾下确有擅长用毒制药的门客。而且,柳家商会的线人也隐约提到,与部落交易军械的不明势力,似乎与靖王封地方向有所关联。”
靖王!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所有线索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潜在的汇聚点。边关守将的通敌叛国,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私利,更可能是卷入了一场涉及藩王、意图动摇国本的巨大阴谋之中!
“如此看来,”陆明渊总结道,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朔风关守将王擎苍,通敌叛国之嫌疑极大。他很可能利用职权,窃取军械,贩卖给关外的‘黑狼部’,换取巨额资金,而其中一部分,或许正流向靖王封地。同时,他对守军下毒,制造怪病,既可削弱守军战斗力,方便军械流失,也可借此掩盖真相,将边关不稳的原因归咎于‘瘟疫’或‘鬼怪’之说,逃避朝廷追查。”
逻辑链条逐渐清晰,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真相浮出水面。
雷震一拳砸在地上,怒不可遏:“这帮蛀虫!竟然为了私利,罔顾边关将士性命,资敌叛国!大人,我们这就杀回朔风关,拿了那王擎苍,问个清楚!”
“不可鲁莽。”陆明渊抬手制止了他,“我们手中并无确凿证据。王擎苍是边关主将,位高权重,若无铁证,动他不得,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被他反咬一口。更何况,我们如今势单力薄,尚困于此地。”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远处朔风关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冷静:
“当前首要,是设法安全返回朔风关,并且,要让他以为我们这支队伍,已然折损殆尽,尤其是……我这个心腹大患,已然毒发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