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后的第四天,周二晚上。
“杏林幽径”加密群里,“杏林探微者”突然发布了一条紧急程度较高的匿名求助信息(信息经过多重加密和来源模糊处理):
“求助:亲友,女,25岁,程序员。近两周持续低烧(37.5-38.2℃),夜间加重,伴有多梦、盗汗、心悸,白天则极度乏力、畏寒、精神恍惚。多家医院全面检查(血常规、生化、免疫、影像学等)均未发现明确器质性病变或感染源,诊断为‘不明原因发热待查’、‘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常规退烧药、抗生素、抗病毒药、调节神经药物均效果不佳或仅短暂缓解。患者自述,感觉像‘有什么冰冷粘稠的东西缠在胸口和后背’,尤其夜间感觉强烈,常梦见置身幽暗水底或狭窄地缝。观察发现,其面色苍白中隐隐泛青,眼周有黑影,指甲颜色偏淡紫。求助者本人接触过传统玄学,怀疑可能涉及‘非科学因素’。位置:本市高新区。是否有可能与近期环境能量变化有关?是否有任何建议或可提供非药物性辅助思路?万分感谢!”
信息还附带了几张经过去标识化处理的舌苔照片(舌淡胖,苔白腻微滑)、指尖照片(甲色确有不正常淡紫),以及一段极其简短、经过变声处理的语音,是患者描述自身不适感的片段,声音虚弱,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群内一时沉默。其他几位匿名的群成员(观月小组安排的“氛围组”或真实的其他萌芽期开灵者)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明显超出常规医学范畴的求助。
林晓阳、苏芷晴、姜哲三人几乎同时看到了这条信息。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观月教授在风险教育中提到的“负面能量侵蚀”可能性,以及姜哲在望气训练中偶尔瞥见的、那种代表“阴寒淤滞”或“外邪缠身”的灰黑、青紫色气。
林晓阳在三人私下建立的小群里发言:“你们怎么看?症状描述……很像教授提过的‘阴性能量积聚’或‘低等外邪侵扰’?”
苏芷晴:“舌象和描述的感觉……冰冷粘稠,缠在胸背,像水底地缝……这让我想起《伤寒论》里少阴病的一些描述,但又不太一样。如果是能量层面问题,普通检查当然查不出来。”
姜哲:“指甲淡紫,面色泛青,眼周黑……在‘望气’理论里,这通常是气血严重不畅、阳气温煦不足,或有阴寒、瘀血、浊气缠身的典型表现。如果真是灵气复苏引发的‘怪病’……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面对真实案例。”
三人都有些紧张,也有些莫名的激动。学以致用,救死扶伤的冲动在胸膛涌动,但观月的警告也言犹在耳:保密、谨慎、不能轻易暴露。
就在这时,“杏林探微者”在群里@了他们三人(用的是他们在群内的代号):“‘青囊’、‘百草’、‘灵枢’,你们三位近期在相关领域颇有心得,不知可否从专业角度提供一些初步分析思路?仅供参考,一切以患者安全和正规医疗为前提。”
这显然是观月教授(通过辰)在引导他们进行第一次“远程会诊”实践。
三人深吸一口气,在小群里快速商议了一下,然后由理论最扎实、表述最严谨的姜哲(代号“灵枢”)在加密群内进行回复。
“灵枢”:感谢信任。基于有限信息,尝试从传统医学与能量假说结合角度分析,仅供参考,不能作为诊断依据,务必优先遵从正规医院治疗。
症状核心:持续低烧(夜间重)、畏寒乏力、多梦盗汗心悸、自觉阴冷粘缠感。符合中医“阳虚发热”、“阴邪内伏”或“少阴寒化”夹湿浊的某些证候特点。但起病急,检查无异常,需警惕“外感戾气”或特殊“病气”可能性。
舌象(淡胖,苔白腻滑):提示脾肾阳虚,水湿内停。
指甲淡紫、面泛青、眼黑:提示血行瘀滞,阳气不达四末,清窍失养,可能存在较重的“寒凝血瘀”或“浊气闭阻”。
环境关联:近期确有报告某些“敏感体质”者出现原因不明的身心异常,疑与环境能量波动有关。患者职业(程序员)可能长期处于相对封闭、阳气不足(缺少自然光照和运动)、电磁场复杂的环境,若本身正气偏弱,易受外界异常能量影响。
建议思路(非药物):
a) 环境调整:立即离开当前居住/工作环境数日,选择阳光充足、通风良好、人气旺盛的场所休养。避免地下室、背阴潮湿房间、电磁辐射强或深夜独处。
b) 传统方法辅助:在专业中医师指导下,可尝试艾灸关元、气海、足三里等强壮穴位(需注意防火和安全);或用热水泡脚(加少许生姜、艾叶)至微微发汗;白天适度晒太阳(尤其是背部和头顶)。
c) 精神调摄:避免接触恐怖、阴暗信息;多听舒缓、阳性音乐(如某些古典乐、宫调音乐);家人朋友多陪伴,给予积极心理支持。
d) 如有条件,可寻求真正精通传统祝由、符箓或能量调理的可靠人士(务必谨慎辨别,避免受骗)进行辅助探查,但此条风险较高,不作为首选。
回复发出后,群里其他成员也陆续补充了一些意见,多是安慰和鼓励。
大约半小时后,“杏林探微者”再次发言:“感谢‘灵枢’及各位的分析建议。已转告求助者。另,求助者表示,愿意在绝对保密和保障安全的前提下,接受更进一步的、非侵入性的‘能量状态探查’,以帮助判断方向。不知‘青囊’、‘百草’、‘灵枢’三位,是否愿意在‘研究项目’的框架内,在观月教授团队的指导和监督下,将此作为一个特殊的‘观察案例’进行有限度的接触?此举存在未知风险,三位可自愿选择,无需有压力。”
这显然是计划的第二步——将线上分析引导至线下可控的实践。
三人再次私下商议。苏芷晴有些担心:“我们才学了多久,能行吗?万一判断错了,或者处理不好……”
林晓阳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态度更积极:“教授他们肯定会在旁边把关。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去验证我们学到的东西,去真正帮助可能受困的人。而且,如果这真的是灵气复苏引发的病症,我们恐怕迟早要面对。”
姜哲推了推眼镜:“从学术角度,这确实是一个极其珍贵的一手案例。但我们必须清楚自己的定位——我们是‘观察者’和‘辅助探查者’,不是主治医师。一切行动必须听从观月教授指挥,绝不能擅自尝试治疗。”
最终,三人一致同意,在观月教授团队的指导和全面保障下,参与这次特殊的案例接触。
回复发出后不久,“杏林探微者”发来了详细的安排:时间定在周四晚上(避开了他们上课和医院可能的人流高峰),地点在北郊疗养中心(“隐蛾号”)内一个专门准备的、经过严格净化和能量屏障隔离的“观察诊疗室”。求助者(化名“小雅”)及其一位信得过的亲属(负责接送和陪同)将前来。观月教授将主持全程,辰负责安全和监控,林晓阳三人将以“研究助理”身份参与观察和辅助检测。
周四晚上七点,疗养中心观察诊疗室。
房间比训练室更显肃穆。四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特殊板材,地面上绘制着复杂的、隐含能量导引与隔绝作用的淡银色纹路。房间中央是一张可调节的诊疗床,旁边摆放着数台经过伪装的、功能各异的检测仪器,以及一个放置着艾条、温灸器、水晶钵等传统器物的推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宁神的檀香与草药混合气息。
林晓阳三人穿着白色的“研究助理”服,略显紧张地站在观月教授身后。辰则守在门口的控制台前,监控着整个房间的能量场状态和外部情况。
七点十分,辰通过内部通讯低声报告:“目标车辆抵达,两人,能量扫描未发现明显恶意或异常装备。符合预期。”
片刻后,诊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干练但眉眼间难掩疲惫和担忧的短发女子(亲属,化名李姐),搀扶着一位年轻女性走了进来。
患者小雅,正如描述中那样,面色苍白无华,隐隐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灰色,眼周有着深重的黑眼圈,嘴唇颜色暗淡。她裹着一件厚外套,即使在室温适宜的房间里,依然微微瑟缩,眼神有些涣散,不敢直视房间中央那柔和却明亮的光芒。她的能量场在姜哲的“望气”视角中(他戴上了能量辅助目镜),呈现出一种极其黯淡、紊乱的状态,身体周围尤其是胸背部位,缭绕着一层稀薄但粘滞的、灰黑色中夹杂着丝丝暗蓝的“气”,如同潮湿的烟雾,不断试图向内渗透,也阻碍着她自身本就微弱的气血光华透出。
“请坐,放轻松。”观月教授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安抚力,她示意小雅躺在诊疗床上。李姐则被安排坐在旁边一把椅子上。
简单的介绍和知情同意流程后(再次强调了这是观察性研究,非治疗),观月开始了正式的探查流程。
第一步,常规问诊和四诊合参。观月亲自进行,问得格外仔细,尤其关注发病前后的环境变化、情绪波动、特殊经历等。林晓阳负责记录,苏芷晴辅助观察舌象和手部细微变化(甲色、皮肤温度等),姜哲则持续进行“望气”观察,并悄悄记录下能量场变化的特征。
问诊得知,小雅发病前两周,曾连续加班至深夜,某晚回家路过一个正在施工、挖掘较深的地铁站出口附近时,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阴冷心悸。回家后就开始出现低烧和不适,且日渐加重。她租住的公寓位于高层,但朝向不佳,采光一般,且楼下正对一片无人打理、树木过于茂密的小区绿化带角落。
第二步,仪器辅助探查。辰操作着那些伪装过的仪器。一台类似热成像仪的装置扫描小雅全身体表温度分布,显示其胸背、四肢末端温度明显低于核心区域,且温度分布不均,存在异常的低温斑块。另一台“生物电与微弱磁场探测仪”则显示,小雅心脏和胸腺区域的生物电节律异常紊乱,周身磁场强度远低于健康基线,且在某些频段存在异常的“杂波”。